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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年少夫妻如儿戏

发布者: Lorraine001 | 发布时间: 2012-5-6 16:03| 查看数: 9462| 评论数: 41|帖子模式

请支持程子言一度爱对祝锦官说的一句话便是:“祝锦官,你放心,我已经忘记你冒犯过我的事了,现在我心里很平静,平静到就是半路上被哪个女人给强了,心里也不会有半点波澜。”

  他说得极度自然,似乎没带一丝感情,像是机械的复述一般。

  那边一句话便噎住他:“好吧,恭喜你,依我看,强了你的人也就是芙蓉姐或者凤姐吧?”

  “切,如果是她们,我一定会拼死保住清白。”

  “哼,”那头冷笑一句,“你不是清华又非北大毕业的,怕是人家凤姐看不上你吧。”一句话把程子言剩下的话全部堵死,他愣了片刻,对方已经爽快挂断电话。

  好吧,祝锦官,你现在真是越发嚣张了。程子言握着手机,手心暗中使力,好似要把这金属制品当做祝锦官一般,狠狠地捏了又捏。

  一边的章羲和拍了拍他的肩:“程子言,你怎么了?”

  程子言正色,“没事,家务事而已。”

  “恩,老板今天去本科部作报告,吩咐坐下弟子有时间过去吹捧,你要不要过去?”

  “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开始,你有时间吗?”章羲和想了一下说:“我记得你最近有重要的程序在写。”

  “那个晚上开夜车可以搞定。”

  “呵,你拼命赚那么多钱干吗……听说你最近自己买了公寓。”

  “赚钱……”程子言想了想,唇角微微上翘露出淡淡笑意,漫不经心说道:“赚钱娶老婆。”

  章羲和一愣,已经渐渐习惯了不去追究对方摆着一本正经的神色却讲着似乎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就打了个哈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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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04:52
本帖最后由 Lorraine001 于 2012-5-6 16:08 编辑

赤脚大仙祝锦官

  祝锦官年度最囧的Top事件似乎统统发生在宿舍去浴室的那条小路上。C大本科部的校园规划最烂最被诟病的大概就是学校那仅此一家的浴室了。本科部的宿舍没有热水器,卫生间也是原始的公用的那种,因此一年四季,洗澡便成为需要提上日程详细安排的大事件。因为不管怎么样,每天只在下午营业四个小时的学校浴室绝对满足不了庞大的洗澡要求,于是排队总是成为必然。

  祝锦官的宿舍离浴室不远,只要走过一条石板路,再走一道鹅卵石小道,再过一条不长的柏油路就到了,一路上都傍河,江南多水,夏天路过这段路的时候还常常要与各种蚊虫飞禽做伴。

  继走路发呆撞到人,观看河边男生捞篮球而错过浴室营业时间,拎着换洗衣服洗化用品追一只蝴蝶而惊扰了河边深处一对正在OOXX的热恋情侣后,祝锦官今天又被糗到了,这件糗事让她抱憾了整整一个晚上。

  事情缘起于一只拖鞋。

  “锦官,快啦,你再拖拉的话一会要排漫漫长队了。”华田拎起两个人的洗澡东西,催促着祝锦官,而对方埋头电脑,正襟危坐,一丝反应也没有。

  “刚刚好像听说程子言学长要到本科部来,也不知道要不要到19幢来看看……舍管阿姨大爱美男,估计也不会门禁吧。”华田仰头望…天花板,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却见祝锦官一个激灵,原本纹丝不动的脊背立即抖上一抖,“华田,我说怎么好像有事情没有完成似的,原来是天将降洗澡于斯人也啊,我们赶紧出发吧。”祝锦官赶紧接过华田手中的东西,拉着对方大踏步往外走。

  由华田领着,祝锦官这次没有在洗澡路上发呆、捞篮球、追蝴蝶,已经走到柏油路了,不远处就是浴室外蜿蜒的队伍,看得锦官一阵心悸,突然脚下一扭,一只夹脚拖鞋的橡胶带子被连根拔起。

  “啊!我就知道今天不会有好事情,华田,你看看。”锦官捞起坏掉的拖鞋,叹气着折腾了两下,把断开的带子再塞回原来的洞里,下一秒轻轻一拨带子便立刻跳了出来,鞋子宣告报废。

  华田看着不远处的长队伍,以及周围往来不绝往浴室奔涌的洗澡大军,哀号一句:“锦官,早就提醒过你换拖鞋,你看你的这个破拖鞋,底那么滑偏偏又还磨脚,你一定不要换一双合脚的,现在呢?”

  “因为我喜欢它上面的小丸子嘛,”锦官显得十分委屈,斜一眼华田,“都怪你说程子言要来,我一害怕一紧张下脚就重了,拖鞋才会坏。”

  “算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帮你再拿一双过来。”

  “不要!”锦官急了,一把拉过华田,干脆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下来勾在手里,“我赤脚就好了。”

  “可是地上很热哎……”华田看看已经下午五点仍旧灼热的地面,“说不定还会有玻璃碎片什么的,你就在这里等我下啦。”

  “真的不用,我可以的啦,实在不行,你一会洗完帮我拿来就好了。”锦官打着赤脚,拉着华田飞奔,“人那么多,我才不要一会排更长的队。”

  还是要排队的,缓慢的过程中,锦官难得地耷拉着肩,表情恹恹。

  华田推推她:“锦官,你还好吧?是不是听说程子言要来你很兴奋?”

  “哪有,那个登徒子,看到他一次,我剁了他一次。”想了一下,觉得似乎不太现实,于是又弱弱地添了一句,“剁不了他,我躲还不行吗?哼!”最后那个“哼”简直就是从鼻孔中冲出来一般,满满地不屑。

  华田倒是不以为然,一副帮理不帮亲的姿态:“锦官,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淡定一点,何况那件事情到底是谁吃了亏还不一定呢?说不定程子言还觉得他自己亏了呢?”

  “华田,你怎么可以帮外人呀,这样子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明明就是他冒犯了我,趁我不清醒的时候搞偷袭,小人小人小人!”

  “可是据官方声明,当初可是你夺走了程大帅哥的初吻耶。”

  “这是哪里的官方声明……”祝锦官脸部扭曲,咬牙切齿,“明明是他当时喝醉了酒强吻了我!”

  “锦官,低调一点”华田推了推祝锦官,“你没听见前面有人在谈论你家程子言的英雄事迹呀。粉丝的力量可是没有止境的,散粉一样不能小瞧。”

  锦官向前倾了倾,果然,队伍前面排着的几个女人,唧唧喳喳滔滔不绝的对象除了程子言还有谁?

  “今晚中报告厅的讲座听说程子言学长也会过来哎!”

  “真的吗?那一会儿得洗战斗澡了,早点过去排队哇。”

  “你早去也没用,听说学长已经在外面成立了自己的网络公司了,IT新贵哪里有时间能准时参加这个报告会,来就不错了!”

  “听说程子言还没有女朋友嘿……”

  “那是,事业型男人嘛!何况人家只有二十二岁而已,怎么可能那么早恋爱,这样的男人,四十岁成家都不过分!”

  祝锦官赤着脚,站在那里听得怔住了。这时华田在她耳边小声说:“喂,锦官,程子言什么时候那么邪乎了?还IT新贵了……”

  “我哪里知道,”锦官没好气说:“哼,现在对我而言,那个烂人就算个炮灰。炮灰,我一粘再吹口气,他就得打包滚!”

  “他不就是偶尔脑子糊了亲了你一下嘛,以前又不是没亲过,你干嘛还反应那么大?不能反抗干脆闭着眼睛享受算了!”华田顺着蜿蜒的队伍慢慢挪动,“对了,陆正轶情伤好了没?”

  华田不提也罢,一提起陆正轶那个家伙,祝锦官就立刻恨从心头起,眼一斜,脸涨得通红:“陆正轶哪里情伤了?!明明就是他甩了那个女人,还装B醉酒要我去捞他,不捞他我也不会遇见程子言那码事情。”说着,锦官握紧手中举着的澡篮,放出狠话:“再见到陆正轶,一定要让她见识一下正宗的祝家旋风踢!”

  刚说完,锦官听见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泡芙,你要让我见识什么?”

  抬起头便看见陆正轶一张桃花脸上都是媚笑,哪里有半点受了轻伤心神俱疲的样子?此时对方正盯着自己的一双赤脚笑得快岔气过去,锦官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头,又听到那厮笑得欢畅:“泡芙,你今天要走赤脚大仙路线?或者这样是本着对我负责的态度,使祝家旋风踢保持着它的原汁原味?”

  祝锦官一时语塞:“陆正轶,你怎么也来浴室洗澡?”

  “怎么了?你鄙视我哦?我怎么不能来浴室洗澡了?这地方被你垄断了?”

  锦官气极,索性转过身不再理他,陆正轶也难得安稳不再烦她,伸手揉一揉祝锦官的短发,满意地看见对方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顺利被糟蹋成鸡窝状,才安然地一转身,进到不用排队的男浴室去。

  华田同情地看一眼锦官:“必须要承认,你今天大概不宜出行。”

  “我也那么觉得。”好不容易结束排队,锦官小心翼翼地踮进浴室,浴室地滑,她必须万分小心才能保证自己不至于摔跤出洋相。

  “锦官,你洗慢一点,一会我回去帮你拿一双拖鞋过来吧,外面地上那么热,又脏。”华田对锦官说。

  “哦。”

  按照华田的吩咐,祝锦官洗完澡后站在浴室门口等华田送拖鞋过来,浴室离宿舍有一段距离,虽然不算远,可是来回两趟,也是要花些时间的。百无聊赖,祝锦官就打量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女孩子们。

  看了两分钟,祝锦官便悲从中来,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毅然收回目光。

  然后在心里一万零一次默哀自己悲惨的命运。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09:51
一切始于孔雀男

  她原本也是该生活在女性世界里的,真的,以前祝锦官一直那么笃定,笃定自己在摆脱万恶的应试教育牢笼后,会进一个心仪的大学读心仪的专业,可以是编导可以是中文可以是外国语,总之都是扎根在女人堆里的专业,可是为毛最终的结果是她到了家门口的C大,更为毛的是她一个高中学了三年文科的书生为毛读的专业是自动化啊!

  为毛为毛为毛捏!祝锦官真的想赤着双脚跑到炽热的大太阳下狠狠地咆哮两嗓子啊。

  因为读的是自动化专业,全班四十个人的班级中只有三个女生,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再加上锦官生性开朗容易和人打成一片,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大环境同化,也不注重打扮不学习化妆,女生们最爱做的运动——逛街更是免谈,虽然宿舍里唯一的外系女生华田是外语学院的系花,可是无奈华田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生的太漂亮即使是穿一条夜市里淘来的三十块钱的花裙子也能演绎出香奈儿晚装的风情来,而祝锦官不行,她只不过脱离女性世界不到两年光景,已然惊悚地发现人世早已经别有洞天。

  祝锦官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浴室走出来的姑娘们花枝招展的锦衣美服上收回来,再哀婉地瞄一眼自己身上穿的嫩黄色的T恤,粉色的短裤,活脱脱一个高中生的打扮,不,祝锦官突然想到自己的高中岁月,高中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土的,那时候为了考北电,曾经翘了老班的课与苏苏逃出去买衣服,为北上的考试置装。

  是的,祝锦官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记起那桩不幸的事情。

  一切都始于陆正轶那个孔雀男。

  祝锦官高考前已经拿到北电和传媒大学编导专业的通行证,只要文化考试达线,一切就不会有什么岔子。偏偏祝锦官最擅长的就是文化课的考试,从小到大,她在程子言万恶的阴影下,早已习惯把成绩考得漂亮到让老师和家长都放十万个心的程度。

  为此,祝妈妈甚至早就在S市数一数二的酒店订好了餐位,就等着锦官考完最后一门,领着七大姑八大姨们一起去酒店开香槟庆祝了。千算万算,祝妈妈漏算了一卦,就是祝锦官在高考前出了车祸,被一个富二代开着跑车撞破了脑门。

  那是高考前最后的关键日子,三天以后考生们不管是否愿意是否准备充分都要一窝蜂千军万马冲向独木桥,因为太过关键,所以很多学校都会在考前放假让学生自我调整减轻压力,于是那个黄昏,祝锦官背着又大又重的书包和苏苏告别,准备回家。

  站到校门口站台等公车的时候,锦官看到对面的甜品店里有鲜甜的奶油香味袅袅传来,一时心动,立马奔过去买了一盒泡芙。因为锦官是常客,又嘴甜,还经常拉一帮学艺术的朋友一起过来吃甜品,所以那个美丽的老板娘每次总是会额外送一些小点心给她,那天在帮锦官装好泡芙后,老板娘还另外送了她一块精致小巧的水果蛋糕,上面的黄桃块又大又多汁的样子让锦官不禁喜上眉梢,老板娘知道锦官快高考了,笑着对她说:“小美女,高考加油啊!”

  “恩!谢谢大美女!”锦官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出了门。

  过了很久以后,祝锦官每每想到那个甜品店,总是忍不住感慨一番,懊悔一直贪吃的自己那天怎么就没有馋虫进脑,从而坐在店里吃完那块水果蛋糕再走呢?

  不偏不倚,非要与陆正轶该死地撞上。

  是实实在在地撞上。撞上他的车。

  学校附近并没有设置红绿灯,锦官的学校虽然名气很响可是并没有身处闹市,反而偏安一隅,大隐隐于市,平日里那段路上的车并不多,开得飚起来的跑车更是少见,因此锦官在过马路的时候被急刹住的车撞上脑袋的那一刹那,简直懵了。

  虽然陆正轶及时刹住车,可是强大的惯性还是让锦官被撞得弹了出去,脑子在一瞬间空白下来,可是意识还是有些清醒的,她手里还使尽抓着那盒泡芙,而另一只手中的蛋糕早不知被甩向了何处,神智清醒的最后一瞬间,她在心里已经开始和北电和传媒大学挥手告别了。

  整个高考便这样被陆正轶毁了局。

  后来陆正轶老实和祝锦官交待撞车事件的始末时,曾经无意透露了这样一个细节,那就是孔雀男陆正轶之所以在十九岁那天违规开车还开的是快车的原因,是因为他要赶着去分手。

  一听到此祝锦官立即火冒三丈,踮脚揪起陆正轶胳膊上的皮肉就一阵暴风骤雨式的狂拧。对方在一片“哧”“呼”的呼气声中还不忘起饶:“泡芙,你下手轻点……呼,真的很痛呀……泡芙,请你吃饭,随便点。”

  当初陆正轶在撞上祝锦官后立即冲下车查看她的伤势,当时锦官还有一丝神智清醒,虽然并没有流血,可是到底脑子糊掉了,看见不认识的男人过来,第一反应竟是立即把手中的泡芙往怀中紧了紧。当时陆正轶就乐了,一把抱住她说:“泡芙妹妹不要害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以后陆正轶便一直叫她“泡芙”,圆圆的,甜甜的泡芙,倒也真有三分像祝锦官。

  也是在锦官住院清醒后,才通过妈妈知道送她来医院的始作俑者陆正轶,是C大法学院的大一学生。同时也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富二代”——锦官随便想想便了然于心,只有富二代才会如此张扬到夸张地程度,在明明还没有资格考取驾照的时候已经可以开着一辆奔驰的敞篷跑车,拉风招摇地去分手。

  还好死不死地撞到她。

  虽然后来锦官如期参加了高考,但是到底在考前那么折腾了一回,发挥很不稳定,那年数学试卷极难,她拿到数学卷子的时候脑子就空掉了,很空茫和灼痛,像是被灌进一注热滚滚的浆糊,开考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后来索性又放下卷子调整了半个小时才动笔,出了考场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个劲地冲爸爸掉眼泪。

  一直哭到家,锦官对爸爸说:“老爸,我上不了北电也上不了传媒了。”

  祝爸爸就说了一句话:“闺女,我和你妈妈也不想你离我们那么远,考不上正好。”

  说完便拉着锦官吃饭去,祝妈妈也什么都不问,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父女二人回来,默默吃完后对锦官说一句:“官官,之前子言打电话来说让你考完试给他打个电话。”

  “打什么打,我考得不好,才不要和他说。”锦官没好气。

  这时程子言又打过来,祝爸爸接过来,帮锦官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然后看见锦官拉长了脸瞪着他,祝爸爸便笑道:“官官,子言说数学今年普遍难,预估省均分七十。还说让你好好准备下一门,考一门扔一门。”

  “我才不要他的好心,他是考试机器,我又不是。”锦官一扭头,转身回房间休息。

  当时她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她从小无往不利,再难的考试也没有失手过,唯独这一次,那考场中脑子瞬间空白的可怕感觉在一秒钟的时间内迅速击垮了她。那空白的一个小时内,之前的过往如走马灯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她为了所谓的梦想,第一次出省便是去了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补习报名考试,一关一关慢慢地走到了今天。

  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的祝锦官,在此前并不知道人生可以这样来活:第一次去北京考传媒大学的时候,一个学校只有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爸爸陪着她,因为没有经验,到了北京甚至临时找不到宾馆,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离考点较近的地下室住下来。之前,锦官根本没有见过地下室,刚进去的时候一阵眩晕觉得呼吸不畅,地底下连时钟都不准,手机也没有讯号,为此差一点错过了考试的时间。

  虽然第二天爸爸就去订了宾馆,可是地下室的记忆却让祝锦官永生难忘,也更让她用力地坚持下自己的梦想来。做编剧,当导演,呵,光想想都能让人立即心潮澎湃。

  可是数学考场出来的时候,祝锦官便明白,自己大概再也不能谈论什么所谓的理想了。

  现实永远是最铁腕的那一个。

  躺在床上祝锦官收到陆正轶的信息:“泡芙,今天看到你了,你哭起来那么丑。”锦官撇一撇嘴,继续往下翻:“泡芙,你来C大读书吧,以后我罩着你。”

  果然被乌鸦嘴陆正轶说中,锦官的高考数学意料之中的滑铁卢,只刚过及格而已,靠着其他几门的高分,才好歹混进了C大,又被悲剧地调剂到自动化系。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09:58
你以为我很想抱你么?

  

  开学第一天就看见陆正轶抱着双臂站在枝盛叶茂的法国梧桐树下冲着她笑:“嗨,泡芙,欢迎来到C大,过来,学长领你参观校园。”

  孔雀男那天穿一件闷骚的灰色深V领Polo衫,精致的logo在阳光下晃人眼,陆正轶皮肤很白皙,细皮嫩肉保养得比女生还好,看到锦官显然很兴奋,离得很远便开始扬声叫她。

  祝锦官扬起戴着鸭舌帽的头:“切,陆正轶,你才是泡芙,你一家都是泡芙。”

  陆正轶走过来,也不恼,拍一下她的肩,开口问祝锦官:“泡芙你什么专业啊?”

  不问还好,一问就让祝锦官咬牙切齿,冷哼一句:“我什么专业才不要你惦记!”

  “人家要对你负责嘛。”

  鸡皮疙瘩抖了一地,祝锦官一阵恶寒,忍不住退避此人三尺:“陆正轶,不要说你认识我……”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祝锦官,你的报名手续办好了,现在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办电话卡。”

  是程子言。他拉着锦官的箱子走过来。

  “哦,”锦官应一声,赶紧回过头去,也不看程子言,匆忙地离开。

  程子言正要跟过去,听见身后陆正轶试探地叫一声:“程子言学长?”

  “恩?”程子言闻声后,微微转身,目光却还在刚刚离去的锦官身上,并没有正眼瞧一下陆正轶。

  陆正轶倒是毫不在乎程子言眼高于顶的冷淡态度,一厢情愿热情地应付着一场“不期而遇”,“呀?真的是你啊…..程子言学长,那个,你认识泡芙?哦,不,你认识祝锦官?”陆正轶实在不相信泡芙妹妹开学报个名都能请动周天大神程子言过来拎包。

  “她家住我家楼上。”程子言淡淡地解释一句,并不多理会,转身走了。

  转回赤脚大仙祝锦官。

  锦官实在不能忍受一身朴素打扮的自己和身边不断走过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形成的惨烈对比,真想立刻撒丫子跑回宿舍拉倒,可是突然想到华田和自己说的,下午程子言要来的事情,不想被他看见笑话,只能忍住内心冲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待华田的接济。

  正无聊着,忽然听到旁边男生宿舍的围墙上传来“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锦官扭头一看,看见陆正轶正咬着牙,从水泥地面上站起来。

  “哈,陆正轶,你玩蹦极啊!”祝锦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孔雀男,不禁想着要是让别人瞧见这堂堂的校学生会主席耍酷翻墙还翻得如此没有水准的话,这事儿准能立刻传得路人皆知。

  “泡芙,过来扶我一把。”陆正轶明明已经站起来,却立在那里不动,一扬手将手中一双拖鞋扔过来,“泡芙,你先把鞋穿上。”

  祝锦官盯着那一双船一样的拖鞋研究了半晌,有些无奈:“陆正轶,那么大的鞋子我穿不了哎。”

  陆正轶过来,看一眼祝锦官36码的小脚,“你就将就一下吧。”

  “你不会是特地翻墙过去帮我拿鞋的吧?”宿舍楼虽然就在浴室不远处,可是因为被围墙隔开,走回去也需要花费很多时间,通常有一些男生为了省掉麻烦直接翻墙,可是祝锦官知道陆正轶,这么个注重形象的人才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今天的情景让她很意外。

  “哈,你知道就好,因为怕你先走掉了我才不得已翻了墙。说吧,怎么感谢我?”陆正轶扬起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对着锦官笑说。

  “干嘛要感谢你,有本事你下次失恋的时候不要让我去捞你!”锦官试着将脚伸进鞋子中,虽然很大,可是质料很软,心里想着这样倒是可以支撑着拖回宿舍的。

  “下次还是要你去拯救我的,”陆正轶看着锦官两条瘦棱棱的腿立在两只大船一般的拖鞋里,脸上不情愿却又没有办法的神情结在一起,在夕阳下更加显得红扑扑地,像水果店内刚上市的樱桃一样鲜艳,于是忍不住伸手拍拍她,夸张地说:“泡芙,这太阳那么大,快回去吧。”

  祝锦官望天,夕阳已经在天边燃烧至最绚丽的酡红,哪里还有大太阳?尽管无语,她还是拖着两只大鞋子往回走,一步一个脚印,挪得极慢,几分钟后忍不住回头看看,看见陆正轶还站在原地,似乎在对着她笑。他身边有来来往往的女生路过,路过的时候大都会奉上目光多看他两眼,优秀的男人总是会像日光一样,吸引着众多人的视线,让苍生忍不住想要仰视,可以仰视却永不可得。

  尽管祝锦官一直没有觉得陆正轶有多优秀,可是此时她踩着他翻墙拿过来的拖鞋,忍不住心里一暖,于是也不管自己近视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径自对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才转身继续往宿舍挪。

  过了柏油路,走在鹅卵石小道上的时候,祝锦官开始觉得吃力,小道上铺满了鹅卵石,十分不平整,就是平时穿着合脚的拖鞋也会觉得硌脚,而陆正轶的拖鞋实在太大,走在上面一个不小心就把整只脚滑出来,祝锦官正低着头折腾着,倏地看见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一个黑影子。

  黑影立在她面前,她不敢抬头,也不动,于是对方也不动,僵持了两分钟,祝锦官听到头顶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来:“祝锦官,你就那么不敢见我?”

  “切,”祝锦官被对方一句话惹毛了,猛然抬起头来,用一种愤恨无比御姐无比的腔调:“程子言,谁不敢见你啊?我只不过因为很忙才不想搭理你?”

  程子言淡淡地扫一眼祝锦官的脚:“你自己的拖鞋呢?”

  “坏了”锦官没好气道。

  “以前我好像和你说过,不要穿夹脚鞋子……”

  还没等程子言说完,锦官就立即打断:“程子言,你又不是我妈,干嘛那么唠叨?!让开,我要回宿舍了。”锦官见程子言并没有让开,就侧了一下身,从他旁边拐过去。

  哪知脚下一个趔趄,右脚再次华丽丽地脱离鞋子踏出来,狠狠地踩在鹅卵石地面上,祝锦官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程子言,都怪你,好狗不挡道!”

  程子言将祝锦官的惨象尽收眼底,手一摊,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你干嘛?”祝锦官瞪着他,像一只凶猛的小狮子。

  “祝锦官,你以为我很想抱你么?华田被系里叫去做党员积极分子思想汇报了,叫我来把你领回去。”程子言剑眉一挑,“你不想把一双脚报废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抱回去。”

  祝锦官无奈,牙一咬心一横,便弯身把陆正轶的鞋子捡起来,乖乖让程子言抱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她心里暗忖着,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破罐子破摔定律”?

  程子言步子迈的很慢,同他行事一样,一向端得稳,每件事情都好像已经在心里打过千万遍腹稿一般,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心中拥有千军万马,一切都手到擒来,当然只有祝锦官知道这样一个喜怒不露于形色的人在做事的时候会有例外的冲动,因为她就是那个冲动的受害者。

  她一想到此,就觉得心如鹿撞,此时被他抱着,又是很暧昧的公主抱,觉得十分难为情,似乎怎么做都不是。

  “祝锦官?”

  “恩?”

  “你别扭什么?”

  “什么啊?”锦官汗颜,被一个几天前抽风吻了自己的男生抱着,她心里的确是别扭的,此时对方那么不经意一说,仿佛被窥探到了心事似的惴惴不安。

  “那就不要动行不行?你很重哎。”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女孩子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身上散发着沐浴露淡淡的薰衣草香,明明是很热的天气,祝锦官却是一身寒凉,在他一弯手臂中很小幅度不安分地挪动着。

  “哦。”于是程子言听见怀中的女孩子闷闷地应了声。

  在宿舍大门口,祝锦官看见严菁菁和徐涓涓一起走出来,她们淡淡瞄一眼祝锦官,两双眼倒是在程子言身上盯足了好几秒钟,然后目不斜视地相携着走了过去。

  “唉,”锦官哀叹一声,“她们绝对不会给我留门的,华田又不在,我现在怎么办才好啊?”

  严菁菁和徐涓涓是锦官的另两名室友加同班,平时关系并不好,虽然在大一的时候见到还能一起勉强打声招呼,可是现在早已经形同陌路,不管是台面上还是私下里,她们两个和祝锦官,气场永远严重不合。

  锦官不用猜都知道她们不会给她留门,而她平时和华田在一起,从来都是华田带着宿舍的钥匙。

  “要不要去宿管那里拿一下钥匙。”程子言问她。

  “阿姨不会给的。”

  “你怎么知道?”

  “我有经验好不好?我以前试过三次都不止了,阿姨说为了宿舍安全,不外借钥匙和不放男生进入宿舍是同等重要的事情。”

  程子言看一眼宿管处,“你把拖鞋放下来,”看锦官照做后,弯腰把她放下站到拖鞋上,淡淡地吩咐一句:“站在这,等我两分钟。”然后便向宿管处走过去。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0:38
本帖最后由 Lorraine001 于 2012-5-6 16:12 编辑

潜在的师奶杀手

  因为修改过,所以前面这几章字数稍微有些少,后面基本都是三千多一更的。。。

  所以,所以。。。。虎摸它吧O(∩_∩)O~祝锦官在原地看着程子言如何走过去色/诱了宿管阿姨,看着宿管阿姨如何咧开嘴对着程子言露出花一般的笑容,以及如何心甘情愿讨好般地取出钥匙目送程子言转身离开的情景,她忍不住认真对拿了钥匙走过来的程子言感慨了句:“程子言,想不出你还是一枚潜在的师奶杀手哇!一下子就破了宿管阿姨两条清规……”

  程子言一听,怔了怔,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叫祝锦官立即封了嘴:“祝锦官,你是师奶?”

  接着,更让祝锦官大跌眼镜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程子言抱着她,径自进了女生宿舍。果然被华田说中了,舍管阿姨在美男面前,果然红果果地松了门禁。

  祝锦官的宿舍在一楼,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过自己宿舍是在一楼,且进了宿舍大门一拐弯便到,因为这样,她少了不少观众,也少了不少被人肉的可能性。否则,凭借着人人皆有的八卦灵魂,祝锦官想着,不出半个小时,自己和程子言亲密接触的照片就得上校园BBS,还是被置顶的那个帖子。

  怀抱着一颗侥幸之心,祝锦官便心安理得地接受程子言难得的殷勤,直到他把她抱到宿舍开了门。

  祝锦官的宿舍没有一般女生宿舍的花哨与女气,没有明星海报没有公仔满墙,素素静静地好像一个穿简单白衣的女子。程子言倒也没有客气,当仁不让便踏进来。

  “喂,程子言,你有偷窥癖吗?干嘛进女生宿舍来?”祝锦官义正言辞,“你可以走了,我要换鞋子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鞋子来穿。

  程子言没搭理她,径自到祝锦官的书桌边,伸手点了点桌上的鼠标:“祝锦官,你的电脑……永远都这样惨不忍睹啊。”

  一下子点醒锦官,她赶紧换一副腔调:“程子言,我的电脑最近又慢下来,你看看它是不是中毒了好不好?”可怜兮兮的语气。

  程子言斜斜地看一眼祝锦官,对方正蹲在那里系鞋带,脑袋微微垂着,两只耳朵呈一种可爱的粉色,刚刚洗完的头发很蓬,炸开来似的,像某种可爱的茸毛动物。他没说话,手上却早已经开始帮她的本本整理起来。

  锦官系好鞋带,听见程子言低低说一句:“锦官,一会出去买新拖鞋吧?顺便一起吃个饭。”

  “呀?不用不用,”锦官立即连连摆手,“我让华田陪我去买就好了,不用麻烦你,程子言,你去忙吧。”

  只见程子言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盯着锦官似笑非笑地说:“祝锦官,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总该请我吃一顿吧?”

  外面暑热并未散去,傍晚,衬着天际火红的晚霞,C大的校园像一个大大的火炉子,热闹又喧嚣。

  往校门外走去的时候,程子言接了个电话,章羲和的声音有些急躁:“程子言,你要不要过来了,报告六点开始。”

  “怎么?人没拉够吗?”程子言气定神闲,看不出有半丝慌乱。

  “不是没拉够,简直超过预期人数太多,本来定在中报告厅的,现在临时换到大报告厅进行。”

  “那不就行了,老板该欣慰了。”

  那头顿了顿,说:“程子言,不知道之前谁在海报栏上贴了海报说报告会你也会来,据说今晚来的有一大半都是你的粉丝,你不过来的话……”

  程子言忽然眉头一皱,语气也沉下去:“谁说我要来?”

  那边也不管对方变了脸,甩出一句:“总之七点钟你过来就行了,老板那么大岁数别惹他不高兴,到时候没的学位拿就爽了”,便挂了。

  程子言挂了电话看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六点。旁边的祝锦官正低着头笑得脑袋打颤,刚刚章羲和的话也不知道被她探着耳朵来偷听了多少去,现在正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哇,程子言,你那么多粉丝哦!?呵呵呵,果然是师奶杀手哈哈哈……”

  祝锦官还没笑完,就眼睁睁地看着程子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男人的脸瞬时贴上来——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梁,风流的双唇——秒杀了C大无数少女心师奶心的男人此时就在她的咫尺之间,可是为毛她却只有立刻逃跑的想法呢?

  程子言保持这个姿势看了祝锦官三秒钟,缓缓开口道:“祝锦官,我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祝锦官心里狠狠地点了点头,但也只是心里点点头而已,她可不敢说出来,天知道对面这个男人间歇性抽风病什么时候犯,她可不想再失初吻!

  什么?再失?初吻?有没有搞错?

  绝对没有错,祝锦官辛辛苦苦保存了十八年的初吻就是被面前这个笑起来阴险狡诈的臭男人强取豪夺去的!祝锦官辛辛苦苦保存了二十年的二度初吻同样是被面前这个笑起来阴寒叵测的臭男人机关算尽抢去的!

  第三次绝对不能让他再得逞去。

  于是祝锦官赔上笑容:“程子言,你快去做你的报告吧,拖鞋我自己去买就可以啦,真的,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不是吗,呵呵呵。”

  程子言没有理他,径自往前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路人停下来和程子言打招呼,有男生但是大多是女生,都是他过去在本科部读书时候积攒下的人脉,这些人现在多是学生会科协社团联的骨干分子,在学校的各个场合风头出尽。

  相对于搭讪者的热情,程子言的反应就很冷淡了,起先还挥下手算是打了招呼,后来索性直接牵一下嘴角就表示一笑而过了,最后他干脆站到祝锦官右面,再遇上搭讪的便当做不知情,神色如常走过去。

  这引起了祝锦官极大的不满:“哎,程子言,你这样子对人很没礼貌哎!”

  对方也不看她,不屑一顾道:“关你什么事。”

  祝锦官一愣,心想着这事情明明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程子言不来本科部招惹人家不就行了?这么想着,便随即脱口而出:“那谁让你到本科部来招蜂引蝶了?”

  话一出口,祝锦官自己先蒙了,一边的程子言微眯了双眼,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调调,缓缓说:“来本科部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你而已。”

  这句话说完,祝锦官彻底蒙了,此时他们刚走出校门,看见对面亮着绿灯,祝锦官便缓了神条件反射般地拉起程子言的手臂往前冲去,一阵冲刺后,到底赶在红灯亮起来的前0.01秒冲到对面。

  站定后,程子言轻轻抽回手臂,想到什么似的,“锦官,你这过马路的习惯倒是终年不改”,随后又加了一句让祝锦官瞬间想呕血的话,“还是,你又想占我便宜?”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2:28
当年初吻

  祝锦官在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时,立刻血压直升血液倒流一阵眩晕,气得想把肠子都吐出来,心里知道此行免不了,索性转了身不理他,独自往超市走过去。

  其实程子言并没有说错,在祝锦官模糊斑驳的记忆里,自己似乎真的可能占过那个人的便宜——虽然那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虽然那只是缘起于她一次不小心的“转身”而已。

  那时候祝锦官的高考分数已经下来,意料之中地败了北,北电和传媒都无望,可是C大却还是够的——调剂的专业。真实的结果出来的时候祝锦官也没有多悲伤,在爸爸妈妈的安慰下,天天宅居家里好吃好喝享受米虫的简单快乐的人生。

  那天吃饭的时候,妈妈无意中提起来:“楼下的子言,竟然放弃了保研清华的资格,考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这孩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祝妈妈一阵唏嘘。

  正在吃饭的祝锦官不禁筷子一抖,一块糯米鸡跌进一旁的紫菜蛋汤里,“程子言有毛病啊?”

  祝爸爸倒是不以为然:“子言硕士读的是建筑,清华的建筑系不见得有C大好,何况C大离家那么近,多方便。”

  祝妈妈还在感慨:“那孩子不过比我们家官官大两岁,啧啧啧,已经要研一了,我们家官官才准大一,啧啧啧。”

  祝锦官从小便在大人们对程子言的“啧啧啧”声中茁壮成长,早已有了免疫,因此听见自家老妈那么待见别人家儿子,倒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毅然淡定地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大大的鸡腿。

  倒是祝爸爸心态放的正,“男孩子用功点是应该的,咱们家闺女是女孩子,不用那么拼。”于是祝锦官筷子一拐,将鸡腿放进爸爸碗中,笑得眉眼弯弯。同时心里也对程子言放弃保研的事情大大鄙视了一番,男人嘛,干嘛那么小家子气,出个省读书都不能,又不是让你出国!这样想着,便更加鄙视起程子言来。

  而所谓“六月债,还得快”,鄙视完程子言的那个晚上,祝锦官便彻底印证了古人深奥玄密的谶语。

  当天晚上,祝锦官一家吃罢饭,祝妈妈便接到程子言的电话,那头正吵闹得一片沸反盈天,程子言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阿姨,锦官在吗?我在……XX酒店吃散伙饭,被灌多了,可以让锦官来接我一下吗?”楼下的程子言的爸爸妈妈飞去海南度假去了,家里人影都没有一个。

  “恩,子言啊,你少喝点啊,伤肝呀。我这就让官官去接你。”祝妈妈充分发扬一个家庭妇女该有的邻里相互关爱的美德,立即大掌一挥,吩咐锦官立即出门。

  锦官已经宅出了一身懒骨头,哪里愿意出门去,便坐在沙发上原地不动,眼睛却往爸爸那边瞟了瞟。

  爸爸立刻会意:“天晚了,锦官一个女孩子……还是我去吧。”

  祝妈妈连连阻止:“老头子你去瞎凑什么热闹,年轻人的聚会你去算什么啊?人家子言说了让锦官去,他的同学都是C大有头有脸的人物,让闺女去见见认识一下,以后也能相互关照关照。”

  锦官默,程子言那帮刚毕业的小本科生如何算是有头有脸了?何况他是学计算机的,跟自动化专业隔了不知道多少行,还关照关照,这剧情也太青春太偶像剧了吧……老妈一把年纪了,竟然难得地保持着那么一颗完整的少女玲珑心……

  迫于老妈的重压,锦官只得无奈拿了钱包出门,在楼下拦了车,匆匆往程子言说的酒店赶过去。

  下车后看看手表,九点钟还不到,对于夜晚的局子来说此时结束实在是早了点,本着对程子言负责的态度,锦官并不想进去打扰他,而是在酒店门口仰头看了会星星。

  那夜的星空到底美不美锦官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关于那夜的记忆一点都不美。锦官只不过抬了头一小会儿,就听见不远处酒店门口的站着蹲着的男青年们对着她欢快地吹着口哨。

  那一群人已经喝得烂醉,虽然个个还算衣冠楚楚,可是醉后的丑态已经微露,有的人蹲在地上低头吸烟,站着的人有的抱着肩盯着她笑,有的则三三两两歪着头大声说话,不待仔细瞧过去,已经能看出他们身上强烈的佻达气质。

  “小妹妹,过来陪我们喝一杯吧。”终于,有人大胆开了头,对着锦官大喊道。

  锦官嫌恶地瞄了一眼,便往酒店里面走过去,对方看她沉默,竟然没觉得乏味,反而趋身上前,想伸手拦住她。

  这时锦官才知道害怕,又看见对方人多,忍不住加快脚步往里面跑,同时手上的手机立即把程子言的号码拨过去,也不管接通没有,立即巴巴地叫出来:“程子言,你在哪里?”声音简直已经带了哭腔。

  这一叫倒让对方的酒顿时醒去大半,男生收回手,有些惊讶:“妹妹,你认识程子言?”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程子言正沉了脸从饭店走出来。此人目光冷峻,脸上已经明显泛了怒气,哪里像是祝妈妈电话中那个醉的没了人形的家伙?

  程子言冷着脸问对面的那个男人:“张扬,你发什么疯?”

  张扬讪讪地摊了手:“我不知道这是你家小朋友。”

  程子言挑一挑眉,有些不耐:“左拐的里巷就是红灯区,你有什么不满该怎么发泄随便你,这个,”他看了看一旁的祝锦官,语气坚决,“你得道歉。”

  其他人也渐渐涌过来,纷纷调和:“程子言,张扬逗你家小朋友玩呢,别较真。”祝锦官看着那么多眼睛对着自己,觉得十分局促,推开面前的人,转身便走。

  程子言追上来的时候,锦官已经走出百米开外了,夏天的夜晚依然很热,有一阵阵虫鸣从路旁的花草间传来,锦官觉得心里格外难受,发堵,又没有办法,憋在那里不上不下非常讨厌。

  她知道程子言跟在自己后面,两个人都没有打车,锦官走得累了,步子便缓下来,看见后面程子言的影子被路灯照得长长地映在路面上,垂向自己的方向。锦官微微歪着头,从影子上看见对方此时正双手插着口袋,步子迈的很小很慢,和自己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锦官看看自己的影子,也是瘦瘦长长的样子,虽然和程子言的比起来要小很多,可是也稳稳地映在那里,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出自己的轮廓边角。

  终于,还是程子言先说话:“喂,锦官,坐车吧?”

  “不要!”女孩赌气地回答。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那个男生刚和女朋友分手,喝多了。”

  “关我什么事……”

  “下次让他亲自和你道歉。”

  “不需要!”

  “祝锦官,”锦官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抬了头,却倏地发现程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正斜着眼看她,“祝锦官,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子言到底还是喝了酒,隔着距离,锦官都闻得到他说话时淡淡的酒气,心里不禁又想起刚才不愉快地一幕,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才不想怎么样!”

  “那就坐车回家吧。”程子言便要伸手拦车。

  “你一个人走好了,我才不要和你一起。”锦官一撇嘴,自顾自向前走。

  “祝锦官,你要再不乖……”程子言见对方露出挑衅神色,不觉眼睛微眯,淡淡说一句,“再不乖,我就吻你了。”

  锦官听到他的话,好似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侧过身笑起来,“程子言,你搞笑……”

  还没说完,就立刻石化。祝锦官并不知道程子言什么时候悄悄将脸转过来,刚刚好便迎上自己转过去的嘴唇,一个欺身过来,那个吻便铺天盖地撒了遍。祝锦官的初吻就这么轻易地被攫取了,带着浓重的酒精味道,男生的唇很温,又霸道,舌头撬开锦官紧闭的唇,一下子探进去,滑滑的,像蛇。

  漫长的舌吻结束后,程子言对着祝锦官一摊手,露出一个无比委屈而又欠抽的表情:“喂,锦官,你看我醉了,就这样抢走了我的初吻。”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3:29
有JQ

  拖鞋很快买好,依然是粉色的,不过这次祝锦官学乖了,没有再买夹脚拖,而是选了最大众最普通的那一款,其后她又到超市卖零食的地方,熟门熟路选了一堆零食,堆了整整一车,推去结账。

  正在排队的时候,看见程子言拿了一盒蛋糕过来,香浓的奶油上铺满了各式水果,光看着已经十分诱人。

  可是标价却一点也不诱人。锦官护着自己的钱包,对着程子言嚷:“喂,程子言,你要吃蛋糕自己买哦,我请不起你。”

  程子言唇角一勾,“我请你吃。”便上前一齐把锦官买的东西一并付掉了。

  于是,锦官抱着那一盒美味的蛋糕,程子言拎着大的购物袋,徐徐地出了门,锦官忍了半天,到底没战胜强大的好奇心,于是瞄一眼程子言,问:“程子言,她们说你有自己的公司拉?”

  “他们是谁?”

  “就是我们学校的很多女生啊,她们说你是IT新贵哎!”锦官自顾自说:“我就觉得是她们在造谣,你虽然本科学的是计算机,可是你硕士读的是建筑呀,以后不是应该要造房子的吗?”

  “祝锦官,你这是什么逻辑?”程子言微微皱眉,语气一本正经,“呃……她们倒是没有造谣。”

  “啊?”祝锦官手一抖,“那个,你要不要吃饭了?”

  这时候导师的电话杀到,程子言支支吾吾应了两声,对一边的祝锦官说:“饭先欠着,先带我去大报告厅。”

  祝锦官看出了他的焦急,不敢耽误,赶紧把他往大报告厅领。直到看见报告厅外面攒动的人头,祝锦官还恍然醒悟过来,不满地对程子言抱怨:“程子言,你在这里呆了四年,大报告厅没少混吧,干嘛要我领你过来。”锦官记得,陆正轶那个闷骚男就经常出没于此地,像个移动花瓶,从这里飘到那里,甚惹人厌。

  没待程子言回答,就见俩个人朝这边走过来,章羲和一见到程子言,声音不觉高起来:“程子言,你还真是掐时间。一堆人都在等你。”

  程子言依旧很温吞的样子,神色如常,“我饭都没吃便赶过来。”

  文秋涵看看他身边站着的祝锦官,展颜一笑,“师兄,这个妹妹真可爱,也是C大的?”

  祝锦官一听对方在说自己,不禁有些发怔,又微微有些紧张,暗暗多看了对方两眼,唔,程子言艳福不浅,对面女孩子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杏脸,眼睛很大,又高又瘦,前凸后翘,实在是美女一只。

  程子言简单地“恩”了一声,给她们介绍,“祝锦官,文秋涵。”

  锦官便对美女挥挥手:“嗨,我是自动化的祝锦官。”

  美女双目一挑,笑起来,“这么巧,我爸爸是自动化的教授。”刚说完,锦官就想抚额哀叹“人生何处不相逢”,硕大的自动化系就一个姓“文”的教授,自己还华丽丽地挂过他的课,甚至这学期还可能继续挂下去。

  这样想来,就觉得太尴尬,锦官一侧身对程子言小声说:“喂,你去作报告吧,我要回宿舍了。”

  “怎么,你不要去听听?”

  “我又听不懂,才不要去跟风。”锦官说着,忽然看见严菁菁、徐涓涓分别被她们的男朋友搂着进了大报告厅。

  程子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双眼微眯,若有所思地说道:“她们,还嘲笑你没有男人追吗?”

  祝锦官没料到程子言还知道这码事,一个不留神嘴贱狠狠地说:“当然了!还故意在宿舍多那么大声!祝锦官——没男人——哼!”一扬声,音量大了,陡然发觉身边三个人都用一种很惊诧的目光看着她,祝锦官囧死,恨不得钻到地底去。心想这程子言果然不是吉祥物,自己看到他,只是会发生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这样想着,祝锦官就抱着蛋糕往宿舍方向跑,跑两步停下来,转身对程子言大声喊道:“程子言,周末你回家的时候去我家帮我带些东西过来,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这周不回家。”没等程子言答应,又转身跑掉了。

  章羲和盯着程子言手中拎着的一包食物揶揄他:“程子言,你这是要请客的意思吗?”

  程子言随意往袋子里一捞,掏出一包喜之郎果冻,嘴角笑纹渐现,“这个,你确定要?”

  章羲和大笑,“我们快走吧,老板得发飙了。”说着,三人便往大报告厅走,文秋涵走在程子言旁边,小声一句“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爸爸的学生。”

  程子言低笑,“是你爸爸的挂科学生。”

  “噫?真的吗?”

  “恩,因为是我帮她补考的。”也不管对方听了会有多大反应,程子言淡淡说着,嘴角笑意更深。

  祝锦官抱着蛋糕进了宿舍,看见华田正趴在电脑面前,贴得那么近,简直恨不得钻进去一样。

  “喂,华田,你用不着那么爱你的本本吧?”锦官好奇,一边说着,一边凑过身去看。

  “哎,锦官,不准觊觎我的本本,”华田一把护住电脑,“啪”一下合上屏幕。

  “最近有什么八卦说出来让我笑笑啊,我今天一天就是一只悲剧帝。”锦官把蛋糕放到桌上,突然想到买的零食落在程子言那里,不禁一声巨吼,“今天我不宜出行,果然妖兽齐出,我注定牺牲啊!”

  “恩,我也那么觉得,”华田连连叹道,索性又把合上的本本打开来,“锦官,你红了。你快出去看看这宿舍又没有紧急出口什么的,免得到时候被追杀时准备工作不到位。”

  锦官一头雾水,“虾米?”

  “呶,”华田指了指学校BBS上被置顶的帖子,冲锦官投以无奈一笑,可是为毛祝锦官却在对面女人眼里看出了红果果的幸灾乐祸意味捏,锦官哆嗦地挪过去小心瞄一眼,不知道哪位情绪鸡冻党用血红的大字刷了屏“为神马!谁能告诉偶这是为神马!!!!”锦官心里一凉,目光上移,赫然看见帖子名为《号外!号外!大神程子言的JQ女友乃是本科部的小萝莉!程子言原来是一只萝莉控!》……

  此帖坚持有图有真相的原则,附图非常细致,有浴室外的拥抱,有超市中的勾搭,甚至还有在超市里程子言俯下身去帮祝锦官系上鞋带的温情图。

  华田在一旁“啧啧啧”感叹,“锦官,你现在还不承认的你们之间□的话,连我都要忍不住甩你一巴掌。”

  锦官愤然,“谁是萝莉?我才不是萝莉,我已经二十岁了。”

  “这不是重点还不好?”华田乜一眼锦官,“这帖子刚发就被刷了几百楼了,上次E神来都有这激烈场面,感情我们学校人不是冷血低温啊,人人都有一颗八卦之心。”

  “今天一切都很意外。”锦官郁闷地说:“谁让你跑去思想汇报了,也不告诉我一下,我还在那里等你。”

  “是程子言让我先忙去,他说他搞定哎。”华田振振有词,“何况,撇去他抱你那个,那他给你系鞋带是神马意思啊?”

  “我去超市买拖鞋,试完后忘记系鞋带了,他看到就帮我系了一下嘛,哪里有那么严重。”

  “我觉得你这次是说不清了,锦官,现在程子言在做讲座,他的粉丝还在报告厅伺候着,等结束后广大网民回来看见帖子,你就彻底要红了。”华田说:“真想不到你做了两年学生会副主席一事无成,倒是让这一个帖子捧红,果然是造化弄人啊,果然是帅哥效应啊。”

  “可是我明明就不是萝莉嘛,明明就是程子言太高了,衬得我那么矮,”祝锦官依旧执拗在那标题上作茧自缚,“我已经过了法定婚龄了,哪里萝莉了?!”

  华田鄙夷地看了看思维完全脱线的祝锦官,转过身去继续对着本本密切关注事件发展动态。

  晚上九点钟,祝锦官接到程子言的电话,“祝锦官,我在你宿舍外面,你的东西还在这里。”

  “哦,”锦官应着,“我让华田出去帮我拿一下,你稍等。”

  “祝锦官?”对方语气微微不耐,“你干嘛那么别扭。”

  “程子言,我不想被人家人肉好不好,偶一直做惯了顺民,不想出风头。”锦官说,心里想的却是“不想和你一起出风头”。

  哪知华田在电脑前一边快速翻页一边不忘记插一句话:“锦官,我也不要去啊,我也不想出风头啊。”

  锦官默,估计把本科部翻遍了,只能找到两个女生不想和程子言扯上关系的,就是她自己和对面的华田。

  那头失笑,程子言顿了顿,不急不慢地悠悠说道:“那我就在这等着吧,那边还有一群人在等我吃饭,他们等得不耐烦的话也就会集合着过来而已,也就动作大了点而已,也就比较拉风而已。锦官,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再让你冒犯我了。”

  祝锦官被彻底激怒,抱着电话扬起声调,“程子言,我可是刷了五十次牙,刷断了三支牙刷。因为你够恶心!”

  程子言依旧人畜无害地温吞说话:“锦官,我刷了一百次,断了的十支牙刷现在我还留着,改天给你看看。”

  也不管会不会被人肉了,祝锦官撒丫子就往外冲,简直怒火攻心恨不能将外面那个登徒子大卸八块,结果在看见程子言的一瞬间,祝锦官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有掌控好脚步大小,一下子扑了过去。

  程子言很高,有一米八五,祝锦官一米六三的个子也不算矮,这一个差点撞上他的动作几乎成为一个拥抱,锦官觉得好像只要自己轻轻再往前一靠,便能跌进他的怀中。于是在路人眼中,这哪里像是一出仇杀场面,简直就是一对小情侣嬉笑打骂谈情说爱的亲密戏码。

  夏日晚间有隐隐的花香随着雾气一起钻进鼻尖,程子言身上有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很好闻,很洁净,不似一般男生身上总是有汗液的酸味,好像很久没有洗过澡一样。头顶的合欢树上无声无息地落了一朵花,红红白白的,轻轻飘到祝锦官的头发上,程子言便伸手把它夹起来,低头看了几秒钟,兀自笑了起来。

  “喂,程子言,你去把BBS上的帖子删了吧?”

  “什么帖子?”

  锦官一下子语塞,心里觉得不好意思,难道要开口对他说“是你和老娘偶的绯闻帖”吗?

  “锦官,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啊?”祝锦官郁闷死,估计他也不会考虑她的死活费点神去删那个帖子,便一把抢过程子言手中的袋子,“不说了,我要回宿舍了。”

  “好好复习,不要再挂科。”锦官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总感觉程子言这短短的九个字里竟然破天荒地有些宠溺的意味。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便看见程子言嘴角噙着笑,说完了话便转身走了。留在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路灯下男生长长瘦瘦的影子发呆。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4:50
孔雀男的新欢

  

  祝锦官回到宿舍开电脑,网都不敢连,更不用说上一上每天必逛的校园论坛的八卦版,她真的怕程子言的散粉们每人冲她吐一口口水恶心死她。

  程子言在C大太火。聪明,俊朗,谦和,年少有为……这些标签随便抽一条贴在谁身上都会使他熠熠生辉,何况那个人把这些风光全部占尽。二十二岁已经研二,本科的时候是双学位毕业,硕士又舍弃清华留校,转了专业读建筑,据传已经被C大内定为新一批留校讲师的对象,要知道C大已经很久没有硕士留校了,新来的讲师个个学历了得,起码是博士,双博后更是普遍。

  C大也是名牌大学,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程子言这样的大神级别人物了,大多数学生还是像锦官之流,上上课上上网吃吃零食看看八卦混混社团,日子晃晃悠悠地过去,如水漫过沙一般无声无息。唯一一个曾经被看好可以冲刺程子言的便是陆正轶了,可是那个孔雀男,锦官一想到,便忍不住要叹息连连。

  正想着,电话便来了,陆正轶似乎不知道那个现在爆红的帖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锦官,“嗨,泡芙,后天我的生日会啊,时间延迟了,我要去帮艺术学院的朋友考试。”

  “你又要去做苦力啊?”

  “就是随便弹两支曲子嘛,小意思。”通常快到学期结束时陆正轶便会忙得□乏术,因为他弹得一手好钢琴,所以音乐系的学生们声乐考试总是要把他借过去伴奏。

  “那你干脆自己忙,不要请吃饭算了,我刚好回家去,让妈妈给你做长寿面来吃。”

  “那怎么行!泡芙,到时候你一定得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等我,给你介绍我的新欢。”那边笑得很欢畅。

  锦官一阵嫌恶,“陆正轶,你才老实几天啊?又死性不改,这次不要再失恋要我来治愈你,这样下去,我要得恋爱恐惧症的哎……”祝锦官想到上次陆正轶失恋时的情况便心有余悸。

  “这次我是很认真的,泡芙,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得什么恋爱恐惧症,你要对我有信心!”陆正轶似乎胸有成竹,“明天你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等我哦,他们在那里考试,泡芙,我们不见不散。”陆正轶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听见祝锦官小声问他一句,很小声,又犹豫,支支吾吾的几乎听不清,“陆正轶,那你确定这次真的是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恩……”那边想了想,难得正经说:“是这样的,泡芙,我觉得吧,之前经历的那些人事都好像是为了要遇见她才经历的。”

  祝锦官手一滑,差点把手机摔下去,急忙随便应了两声便匆匆挂断。

  不一会严菁菁和徐涓涓便回宿舍来,还带了西瓜回来吃,看见华田和锦官在也不遮不掩,大肆谈论着今晚的讲座有多么精彩,程子言的发言有多么销魂。

  严菁菁盘腿和徐涓涓对面坐着,不忘抱着西瓜拿着勺子舀来吃:“还是程子言学长更牛一些,人家没有家庭背景,全凭一己之力,二十二岁已经有自己的上市公司,今晚的赞助商据说就是他们公司哎。”

  徐涓涓也大声应和:“就是啊,学术讲座也来搞商业噱头,真是没有想到的,据说抽去一等奖的那个学姐除了领奖品以外,还可以免费使用程子言学长公司开发的软件一年呀。”

  祝锦官余光瞄一眼滔滔不绝的二人,觉得此时宿舍是一幅怎样牛鬼蛇神怪力乱神的场景啊,两个女人抱着血淋淋的西瓜对着啃顺带聊着天,自己开着电脑却心怀鬼胎盘算着如何算计着男人,还有一个准□员华田同志正对着电脑意淫着华丽丽的同志世界,中场休息的时候还不忘记顺便去校园BBS上看看那个被置顶的帖子已经成长为怎样的通天大厦了。

  “C大出一个程子言太不容易,你看他后来的那群人,能力有待商榷也就算了,偏偏眼光还是不好的。”严菁菁说完,这宿舍死寂了三秒钟,徐涓涓大概没有想到队友会忽然扯出这一桩成芝麻烂谷子的事件,没有立即应对上。

  祝锦官也明显地楞了一下,连华田的电脑也一时出现声音的空白,宿舍倏地静下来。

  四个人,谁都清楚严菁菁的话针对的是祝锦官。

  顺便,嗔一下陆正轶而已。

  众所周知,程子言在C大本科部的时候做学生会主席一直做到大四毕业,而他下一任的主席便是陆正轶,陆正轶和程子言一样,都不是什么等闲的东西,都是在大二的时候便登上主席的位置。

  那时候祝锦官大一开学不久,正是忙着四处加社团跑学生会的时候,宿舍里严菁菁好徐涓涓和锦官在一个班,起先的时候大家并没有不和谐的地方,所有的矛盾都是缘起于那一场学生会的招员。

  其实祝锦官最在乎的是cosplay社团的招员,报名学生会纯粹是跟风于严徐二人。那时候她跑社团正跑得不亦乐乎,傍晚的时候被通知去学生会面试的时候差点迟到,走廊已经有一众人等在外边,她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小女生在小声谈论说今晚面试的老大是学生会的老大。

  严徐二人见锦官匆匆赶过来,赶紧把她拉到她们的阵营来。还没站定,锦官就听到里面有人探出头来叫自己的名字——好死不死,竟然第一个。

  锦官转身对同伴挥了挥手,“哎,我豁出去了,反正我也不想加学生会。”说完便推门进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两个所谓的面试官正在正襟危坐地看着她,祝锦官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看回去,目光甫一落到其中一个人身上,便不禁立即头皮发麻,脊背一片冰冷。

  那个端坐着还扯着伪善笑容的学生会老大,不是陆正轶是谁?!

  陆某人难得一脸严肃,故作正经拿了锦官的报名表细看:“祝锦官?女?自动化系自动化专业?”

  祝锦官坐在他对面,忍着恨又忍着笑,心里变相问候着孔雀男,狗屁富二代,难道连“性别”这一项你也要用疑问的语气念出来吗?

  那边念完一遍锦官的报名表,连那些报名缘由之类酸腐矫情的话也一字不落地念完后,又回归到锦官的专业上来,“自动化系自动化专业?”他又小声重复了一句,抬起桃花眼对锦官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专业了哈!”

  臭男人在耍自己!祝锦官忍着翻滚的怒火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陆正轶的一个动作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脚。其实陆正轶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报名表,剑眉一展,却衬得一双眼睛愈发璀璨起来,祝锦官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孩子,明明双眼狭长永远携着桃花一般的妩媚,偏偏一双眉毛却学不会安分,立起时便立刻显出冷峻的硬色来,于是整个人看上去便格外英气。在祝锦官一闪神的片刻时间,陆正轶已经缓缓开口,当场宣布了面试结果:“祝锦官,你名字里都有一个‘官’字了,我还怎么敢不让你做官呢?”他看了一看手边的招员职位,漫不经心说道:“泡芙,副主席的位置还空着,就你来做吧!”

  祝锦官看见开着的窗户外,严菁菁和徐涓涓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此刻怕是任何人都会那么以为吧,以为她和陆正轶的关系不一般,对方甚至还疑似亲昵地唤她一句“泡芙”,纵使再迟钝的人也一定能嗅出JQ的味道来吧?加上那晚严徐二人的面试并未过关,所以此后她们便渐渐疏远了祝锦官。

  正式撕破脸皮的那一次,严菁菁不客气地对锦官说:“祝锦官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一切还不是靠陆正轶一时眼拙给你撑的腰!”

  宿舍气氛一时僵住,祝锦官觉得一阵气闷,索性拿着钱包出了门,心想着出门说不定反倒会轻松一点,这一天过得简直诡异无比。

  走到宿舍大门口看见那棵合欢树,刚刚程子言就站在树下将一大包零食交给自己,男生那么高,影子也好长,和树的影子几乎要重叠起来。锦官看着有一朵朵花随着夜晚的风轻轻地落下来,坠到地上,无声无息,轻得好像什么都不是。

  她突然觉得内心无限怅惘,因为看见花落的瞬间想到陆正轶在电话中那样难得严肃地和她说,“泡芙,我觉得吧,之前经历的那些人事都好像是为了要遇见她才经历的”。

  那样笃定的口吻,祝锦官认识那个人两年,第一次听见。

  她也不难过,也不开心,心里淡淡的,连那一份怅惘,也是若有似无一般,就像刚刚落下的那一朵朵轻薄薄的合欢。

  祝锦官捏着钱包,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动感营业厅门前,看见营业厅已经关了门,但是仍然有电子的广告滚动着在灯箱上打出来,一些关于充值优惠的广告而已。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用营业厅旁边的ATM机上的自助服务充值功能给陆正轶的手机充了二百块钱。

  在按键输入手机号码的时候,她手上的银镯子和ATM机上的按键碰到,发出“啪啪”的声音,藏银镯子戴在手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沾染了手泽和肌肤的触感,变得不像起初那般桀骜粗犷。

  这个藏银的镯子是陆正轶送她的礼物,在她二十岁的前一天。

  锦官的家乡在虎年的时候,家长纷纷会给女儿们准备银镯子戴,起辟邪的作用,因为家乡话里“银”和“人”发音相同,长辈们迷信,认为老虎吃了“银”,“人”便免于受难。锦官一直嫌妈妈准备的镯子太粗大太老气,不情愿戴。倒是陆正轶不知道从哪里买来这一个藏银镯子,藏银总是有些粗糙有些重,这一个花纹也简单,却大方素雅,锦官不觉已经随身带了一阵子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交易完成”的字样,祝锦官退出卡,有些心不在焉。

  却又忍不住自嘲:祝锦官,这世界上怕是属你最懒的吧,朋友过生日连生日礼物都不花心思准备,直接给对方充点话费大概只有你能干得出来吧?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7:00
并不美好的亲吻

  前天晚上因为本科部的那场讲座,程子言这两晚一度加班加到很晚,凌晨时分,他从办公室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醒来,面前的电脑中有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程序,看着自己的成果,他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一丝情绪起伏也没有,站起来到茶水间给自己充了一包咖啡。

  是一盒普通的麦斯威尔,条状,他拆开后才发现是奶茶口味的。咖啡冲开后有淡淡的奶茶的甜腻味道,与过去喝的那些生硬苦涩的原味咖啡完全不同。

  咖啡是昨天在超市祝锦官帮他选的,在买东西的间隙她忽然抬头问了他一句:“程子言,你要咖啡吗?”

  “怎么,你要送我?”

  “不是哎,我只是想要这个杯子嘛。”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货架上摆放着一列这样的咖啡,每一盒上都用胶带粘连着一个大的水杯,盖子是明黄色的,很鲜亮,杯底上纹有卡通猫嘴的图案,喝水的时候杯底的图案刚好会和人嘴的位置重合起来,像是在那里戴上了一个面具,非常可爱。

  程子言知道祝锦官是十足的杯子控,家里不知道摆着多少种类各异的杯子,但是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损她,给她扣一扣“喜新厌旧”的名号,程子言微抿下嘴角,把那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拿进购物车里,状似漫不经心道,“呃,我的咖啡恰好喝完了。”

  天亮后,程子言拿了钥匙去车库开了车,离开公司。

  公司对面是一家规模不小名气也不小的花店,名气大是因为这家店是本城唯一一家会用空运的方式帮客户搞来各种珍奇花卉的花店,程子言的公司做过的一些会展和宣传活动,场景布置里盆栽花卉这一块就是这家店来做,效果十分好。

  此时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刚刚从店门口离开,开得很快,程子言只看见座驾中的人影一闪而逝,似乎有些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于是他在花店门口停了车子,片刻后有店里的工作人员过来招呼。

  “程先生,你要买花?”

  “刚刚那位先生是来买花?”

  “恩,是的啊!那位先生从我们这里订了一箱空运的蓝色妖姬,今天早上他自己去机场把花取来吩咐我们保管,晚上我们会给他送去C大。”

  “C大?”程子言微微眯起眼,看向对方手中拿着的订单,“这花是送人的?”

  “是呀!现在的贵公子追起女孩子可是很舍得花本钱的,那一箱花从云南空运过来,费用实在不算少的。”

  “这花……”程子言想了一下,问:“有什么含义?”

  “玫瑰嘛,总是和爱慕、倾心之类的感情相联系的呀。”

  因为要去祝锦官家帮她带东西,所以程子言在店里买了两束百合,他的父母亲和祝家的叔叔阿姨都喜欢百合,尤其是祝妈妈,更是对这种纯白冷香的花束有莫名的钟爱,祝家客厅的茶几上几乎每天都会静静插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也许是因为昨晚开夜工的缘故,亦或许是副驾驶座上的两束花兀自散着袅袅的香气太过熏人,程子言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便开了窗通风,还是觉得闷。

  刚刚他分明在那张订单上看见了收件人的名字,很硬直的楷书,端端正正写的是祝锦官的名字。

  电光石火间,程子言突然想到,新年的时候去祝家拜年,祝锦官曾经不无兴奋地拿出他们学生会去西湖采风的照片给他看,站在祝锦官身后的那个笑得很阳光的男人,正是刚刚跑车里的那一位。

  还是间接使得祝锦官失去二度初吻的那一个。

  正想着,一旁的手机响起来,刚一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祝锦官的声音吼过来:“程子言,你恶心!”

  “祝锦官,你又闹什么别扭?”

  “你干嘛删了我的电影啊?你删除了多少个G的库存你知道吗?现在东西没了,华田要找我算账了。”

  程子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唇边扬起笑纹:“是你让我帮你看看它有没有中毒的,我检查了,然后顺便帮你杀了毒,你好像忘记要感谢我。”

  “可是那些GV……”祝锦官一阵语塞,“那个不是我的东西啊,华田的本本内存不够了,寄存在我这里,你现在把它弄没了,人家要用的时候怎么办啊?”

  “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谁向你要,你让她来找我。”

  “这……”

  程子言已经能想象到对方一脸无措愣神在那里时的样子,不禁神色一缓,原本皱起的眉也舒展开来,于是祝锦官听到对方在电话里似乎心情很好地唤她一声:“锦官……”

  “嗯?”

  “晚上见。”

  挂上电话,锦官转身,一脸无奈对华田说:“华田,确定是被程子言删除了,你的小受们……果然受不了程子言这一个强攻大叔啊!”

  “悲摧——悲摧——”华田捂着心口大叫:“程子言他真的就闲到这样一种地步了么,他动你的隐藏文件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那个,华田……”祝锦官弱弱地看着她,“你没事做摸胸干嘛啊?还自摸……”

  “呀?”华田一时石化,回过神时便立即张牙舞爪扑过来:“祝锦官,我还砍了你!”两人便嘻嘻哈哈扭打成一团,这时,华田电脑上的QQ突然被好友发来一个闪屏,弹开的对话框中现出一行字:华田,程子言真是一只萝莉控?

  华田松了手,嘴角抽了抽,“锦官,这已经是这两天我被问候最多的问题了。你说吧,我要怎么回人家?好歹那么多小姑娘的一颗颗春心呀!”

  锦官抚额:“我真的不知道哎,难道要我哪天潜伏到他家卧室里找找看他有没有私藏猫耳或是女仆装?”

  “作为一个已经被亲过两次的准妇女,乃真是太不合格。”

  “嘁,我只承认被狗咬了两次。”

  “还是同一条狗哦……不过锦官你知足吧,被盘踞C大女人最想亲吻的嘴唇榜榜首许久的程子言连亲两次,说不定是不小的运气呢,估计你的好运已经被透支到下辈子了。”

  祝锦官又轻易分散了注意力,“还有这样的榜啊?民间的吧?那第二名是哪个?”

  “据说是陆正轶,又是孔雀男,又是主席,每次学校活动拉赞助随随便便就拉个几万几十万的家伙,想不上榜群众都不允许啊。”

  “哪里随便拉的呀,”锦官忍不住鸣不平,“拉赞助很辛苦的,陆正轶都没有用家里关系,全部是自己亲自去游说。”

  “对了锦官,陆孔雀的生日礼物你准备什么啊?”

  “……”

  “难不成你要把自己打包送他?”

  “……”

  “难不成你要把程子言打包送他?我承认这样的组合很萌很美好啦,只是……”华田想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出自己内心挣扎许久的疑惑:“难道要他们互攻?”

  锦官立即瀑布汗……

  黄昏时候,锦官到校门口等一个蛋糕——她到底还是觉得那两百块话费作为生日礼物太过随意,所以昨天又打了电话在自己高中对面的那个蛋糕店订了个抹茶蛋糕。

  锦官已经有很久没去过那个蛋糕店吃过甜点了,大一的时候总是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都胡乱忙了些什么,甚至忙到最后还挂了科,求了程子言一个寒假他才答应帮忙想办法,虽然后来他想的办法让她吃了何止一惊——挂掉的电路那一门程子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替她补了考,结果考了个震惊全系的98分。导致祝锦官一度看到那个文教授都汗颜地要遮掩得像个神秘特工一般,匆匆逃掉。

  她并非不想念那个蛋糕店里熟悉的奶油的甜蜜味道,那是伴随了她高中三年的味道,甘甜中带着一丝丝苦涩,细细想来,她整个人生轨迹的改变,说不定就是从最后一次踏入那个蛋糕店开始的。贪图一时的嘴馋,然后遇见了陆正轶。

  距离和老板娘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刻钟,锦官习惯早到,便站到学校大门前的公车站台边等。

  黄昏时候的夕阳像喝醉了酒,有一种微醺的憨态,浮在西面的云端。有公车停下来,下来一对学生情侣,也许是刚刚庆祝完什么,男生有些醉了,步履不稳,女生靠着他,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往学校大门走去,虽然步子仍旧有些摇晃,但是两个人依然能够站得很挺,不像一般的酒鬼,一喝醉就散了形,完全不分南北东西。陆正轶就是这样的酒鬼。

  祝锦官记得,上个礼拜六,自己差不多就是在这时候接到陆正轶的电话赶去饭店捞他,结果被他拉住,被迫听醉鬼在那里“祭奠”自己失去的第N次爱情,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夜完全覆盖下来,城市的夜晚仍然流光溢彩,灯河蔓延成一片炫目耀眼的琉璃海。祝锦官像往常一样架着陆正轶去打车,正挥手拦出租的时候,余光一瞄,看见不远处程子言正冷着一张脸,神色不明地注视着她。

  陆正轶打电话来的时候,锦官正在和爸爸妈妈以及程子言的爸爸妈妈一起在饭店点菜,两家交情向来很好,经常有事没事找个理由一起去外面吃饭,从小到大,程子言和祝锦官这两个小辈已经对这样的聚餐麻木了,可是两方家长却一直乐此不疲。点菜的时候程妈妈接了程子言的电话,告诉大家先进行,程子言正在路上,一会就到。

  刚说完,祝锦官就接到陆正轶的求救电话,虽然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绝望地好似世界末日一般,可是长期积累的经验让锦官知道,就是对方扯破了嗓子嚎叫,最终他也不会少去半根孔雀毛——陆孔雀是相当爱惜自己尾羽的男人。

  可是,实在不能忍受那个男人在电话里半死不活的腔调,锦官还是拿了包包,随便和妈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赶着去救人于情伤之中了。

  程子言的车刚开到饭店门口,便看到祝锦官匆匆跑出来,她跑得很急,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连程子言开着车一路跟着她也丝毫不觉。

  程子言坐在车内等了足足四个小时,才看见祝锦官架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从饭店出来。男人喝得很醉,个子又高,简直要扣在锦官身上一般。因为男人头垂着,程子言又离得远,并不能看见他的样子,他忍着怒气,开了车门,夜间的微风轻轻地荡过来,整个城市灯红酒绿的气味也一并被吹拂过来,饭店墙上的彩灯不断交替着红绿的灯光,祝锦官终于看见他,她似乎有些惊奇,又有些惊惧的样子,似乎连招呼都不敢和他打。

  仄开去的灯光有一些漏在祝锦官的脸上,她头发很短,都贴在头皮上,如果不是狼狈地架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整个人是非常清爽的女孩子,连目光都似水一般明净,一点尘埃都没有沾染。

  程子言突然觉得胸口憋着一股喷薄欲出的怒火,他甚至都不曾去努力自制一下,便放任这怒火肆虐燃烧起来。他如常地走过去,刚好有一辆出租停在面前,他一扬手将那个男子从锦官身边拽过来,打开车门扔了进去,语气很冷淡,对司机说:“C大XX校区。”

  一套动作完成的太过干脆利落,以至于祝锦官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在她缓神的间隙,男子的唇已经覆上来。

  “祝锦官,你怎么又不乖……”

  这是祝锦官第二次接吻,非常不美好的回忆,对方没有喝酒,可是整个过程却像是深度醉酒的醉汉一般,非常乱暴,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男子的牙齿甚至故意地咬了她。
Lorraine001 发表于 2012-5-6 16:17:24
你是我的进退维谷

  老板娘送来蛋糕的时候祝锦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何止抽了一下两下,昨晚在电话中老板娘无比豪气又爽快地和她吐槽:“小美女你放心吧,我们有车,明天绝对不会误了你的终身幸福的,要想征服男人的心先得征服男人的胃,这一款甜蜜的抹茶蛋糕定能让你收获一份甜蜜的爱情哦!”

  锦官默,她订这蛋糕哪里是要去征服男人的心了?

  此刻,看着面前骑着自行车而来的老板和老板娘,锦官忍不住抚额:你们果然是有车的……单车呀……老板单手骑车,腾出一只手拎着蛋糕。那么,老板娘……你是单纯骑车来打酱油的吧?

  漂亮的老板娘停下车和锦官打招呼:“嗨,小美人,两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啊,大美女,越来越有优雅的熟女气息。”

  老板娘把蛋糕交到锦官手中,在她耳边小声耳语:“里面有我用心做的爱心布丁哦,很好吃的。”

  锦官把钱递过去,“谢谢美女。”

  “不用不用,刚好借此机会,我和老公也来顺便逛逛母校……”老板娘看着C大校园主干道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不禁对着一边的男人唏嘘:“当年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泡到了呀。”

  男人很英气,剑眉星目,整张脸棱角分明,他看一眼妻子,伸手搂住她的肩。今天夫妻两人穿了情侣装,黄白横条纹的T恤,仔裤,连头上戴的棒球帽都是同一款,非常登对的一对伴侣。

  锦官在旁边看得出神,忍不住问老板娘:“你们是C大校友啊?”

  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不仅是校友,我和他还是同班,大学厮混了四年,一毕业就赶紧结婚,套牢了心里才觉得安全。”

  “恩,你们要继续幸福下去哦。”锦官并没有问出来心中的疑问,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C大出身的老板娘怎么会甘于守着一间简单平凡的甜品店,可是看着夫妻二人站在一起仅仅是背影已经无比合衬的样子,她觉得那样的疑问简直一点意义都没有。夫妻两人的单车紧紧停靠在一起,想必他们这一路骑过来,也是极其喜悦开心的吧?

  只要开心地在一起,为什么要去纠结一些有的没的呢?

  锦官拎着蛋糕直接往大学生活动中心走去,此时陆正轶应该正在那里为他音乐系的漂亮朋友们伴奏考试。

  C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在露天体育场的最顶端,体育场极大,整个设计山寨古罗马的斗兽场,观众席是那种逐层递高的台阶一般的位置,要到最顶端的活动中心,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很陡很直的台阶上去。每次上到顶端,过程都让祝锦官苦不堪言,中途在走那些台阶的时候,她甚至都要屏息凝神,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回头看,不要张望,一旦分神,就会有一阵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

  今天又拎着一个尺寸不小的蛋糕,走在那狭长逼仄的石阶小道上,锦官真是胆战心惊,走到一半就听到顶端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传来的钢琴曲,祝锦官并不十分懂钢琴,仅有的知识还是高中时候为了应付编导专业的考试看了一点入门的书籍,去年此时她在顶端空旷却人声嘈杂的活动室里听过陆正轶弹奏的曲子,不知道是肖邦还是巴赫,陆正轶端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倏地开出了繁花。

  那时候祝锦官在刹那间觉得自己有些懂得了古人话中的意思: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去年她是被陆正轶骗过来的,孔雀男以上司的身份召她说学生会在活动中心开会,不参加的话以后也都不用再参加了。那时候祝锦官垂涎于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在年末学分计算上会加的那0.1分,硬是咬牙放弃周末回家团聚的机会赶过去开会,结果呢,奉陆正轶的命跑腿去给众人买了一次冷饮一次西瓜,然后在角落席地而坐给陆孔雀做了一晚上粉丝,饥肠辘辘一个晚上还要顺带喂饱活动室饥渴很久的蚊虫。

  今天为了防止被蚊虫叮咬的悲剧再度上演,锦官特地穿了直到脚踝的长裙,却忽视了这长裙的缺点就是在爬台阶的时候并不方便,刮刮扯扯简直要让她摔跟头,于是她不得不放慢步子,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激越地在耳边响着,可是锦官抬眼看看,觉得自己离活动中心还有很长的漫漫距离,似乎自己这样子踽踽独行很久很久,也不能走到那个人身边。

  一瞬间,她觉得无比委屈。

  下一秒,她看见从活动中心走下来和自己劈面相逢的花甜的时候,更是觉得这委屈已经蔓延成浩瀚的海洋了。

  C大人热爱八卦的同志们都知道,外语学院的院花是茉莉般清新温润的华田童鞋,而音乐系的系花同时也是艺术学院的院花是玫瑰般炽烈耀眼的花甜美眉。两个院花同是美人,气质上却相差了何止十个百个气数去。

  可是很多八卦人民都不知道的是,音乐系的美女花甜就是当初陆正轶开着跑车风风火火去分手的那一个,这一个分手,分分合合纠纠缠缠了两年还是剪不清理还乱的状态。

  锦官因为学生会的事情经常和陆正轶厮混在一起,可是和这一个花甜却是交集极少的,和她的联系仅限于大一开学的时候听到舍友华田自我介绍以后忍不住“啊”了一声,当时锦官已经从陆正轶之前那些零碎的电话骚扰中知道C大有这么一号美艳的人物,且和陆孔雀有些微妙暧昧不清的关系,锦官甚至知道就是这么个祸水一般的女人间接毁了自己的北电,所以“啊”完那一声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能拿一颗平常的心灵来对待原本无辜的华田,直到某一天她在学校的论坛上看见有人将花甜兼职平面模特时拍的一些照片发帖围观,在下面好事者的爆料中,锦官才知道陆正轶泡上的是这一个叫花甜的美人,并非自己无辜的室友。

  大乌龙之后,锦官对华田默默内疚了很久,后来,某个周日晚上锦官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大盒酱牛肉将沉醉在GV世界里一天未进食的华田一举解救,两人一笑泯恩仇,关系也好得不舍昼夜一泻千里。

  迎面而来的花甜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的同伴正和她朗声谈论着她们刚刚结束的声乐考试:“花甜,你的声乐课考试一定又是第一了,陆正轶弹奏你的那首俄罗斯民谣的时候很深情很投入哎,不过真是帅气啊,弹钢琴的男人想不迷人都不行。”

  “是吗?不过刚刚我弄错了一个key哎,老师一定会扣分的。”学音乐的美女,声音都是柔柔的,像江南松软甜糯的糕点一样。

  “瑕不掩瑜嘛,没事!”

  “对了,小夏,我要去帮陆正轶买点东西,你一会帮我把花带回宿舍可以吗?”花甜将手中一大束粉玫瑰交给同伴手中。

  “呵呵,某人送的花,要好好养起来呀。”

  “今天还是某人的生日,得好好庆祝一下……”

  两人走到锦官面前的时候,因为台阶很窄,所以锦官退到旁边的座位夹道的地方,让对方先过。花甜似乎并不认识锦官,她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变化都没有,径自和同伴走过了去。

  锦官刚准备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听到花甜身边的女生小声说了句:“咦,这个不是那个学生会的副主席吗?”

  “是吗?不知道哎。”

  锦官无奈,自己做了陆正轶近两年副手,在学生会还一直处于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的位置,名字只是在学生会那一小块地方被知晓而已。没办法,陆孔雀气场太强,什么事情只要他认真去做,总会做的滴水不漏圆满漂亮,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盲目地点缀。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原因,锦官总是觉得刚才花甜抱着的一束粉玫瑰在她眼前不断晃悠,粉色的花原本并不张扬,可是此时在她眼前的这束却格外刺眼,简直像是带了针一般地,簌簌地饱含着攻击性。

  上个礼拜六,陆正轶就是因为要和花甜分手,喝醉了酒打电话让她过去接他,他也不管她是不是有时间是不是很方便总之厚着脸皮不管不顾一定要锦官去捞他,害得她不仅饿了肚子还被同样抽风的程子言捉住又亲又咬了一回,回去她刷坏了几把牙刷无论何时想到都心有余悸。

  可是现在呢,锦官觉得那束花让自己无限委屈,好似自己一直以来辛辛苦苦所做的所牺牲的,都是一场虚掷,都是浪费而已。还在电话里说什么介绍新欢认识,明明就是旧爱情难舍。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太累,好似一步都不能再迈出一般。站在极其陡峭的石阶上,不尴不尬,进退维谷。

  这时,她听见身后花甜惊奇的声音:“呀?程子言学长,你怎么来了?”花甜和陆正轶一样,都是大三的学生,他们那一届学生大一的时候,程子言大四,他们还有幸见到在C大本科部时叱咤一方的程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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