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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生同学,应是先秦人物吧。
漫漫千年之后,居然还有闲极无聊一群人,在充满话语权的网路上,肆意评点着已逝的魂灵。
噫,追溯传说的故事,是怎样的兴味盎然呢……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夜……微风不起,裙裾不扬。
一轮眉月刚刚升出石桥之上,深邃的天空中间横过一条巨大的河流,河流里的点点水花都是明灭的星子。
远方烟林如织,看不见人家灯火。隐隐传来箫声,低沉噎咽,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年年此夜,银河暗渡,灵鹊成全了牛郎织女期盼已久的梦。
可惜,待得金乌东升,好梦终得成空。亘久的黑暗才是是容纳无数吟唱和甜美的行途。
怪道呢,有人将梦境称作黑甜乡……”
尾生背着手,静静地站在枯干的河道里。
他已经等了好久。
七年前,他青梅竹马的人儿被吹吹打打的人群送到了别家的洞房。三媒九妁,文定丰厚。姑娘父亲的脸上笑成一朵菊。
他无力改变什么。区区一介书生,真能飞檐走壁效那游侠儿,掳了心上人便远走他乡?
他能做的,只是每年今夜,来这废弃的河道。
从前此处,河流淙淙,蒹蕸苍苍;乱花成阵,鹭飞莺啼。
恍惚中又见那娇羞的女子,撞见他便低首疾走,笔直地把额头送到一株老梅树横生的枝桠上,不禁雪雪呼痛。两人目光
相遇,尴尬一笑。女子一转两转间,便消失在林中。
从此尾生满腔相思,不绝于缕。他常在河边徜徉,希望有一日能重遇那如惊鸿翩跹的女子。可终未能如愿。
一日,在邻村朋友家作客,黄黍陈酿,鸡肥葵美。他们坐在桑树下高谈阔论,三巡之后,酒酣耳热。醉眼迷离中,恍惚
见到牵挂已久的人儿笑盈盈地为自己筛酒。尾生揉揉眼睛……天可怜见,真是她!
朋友呵呵笑着,说叔叔膝下无儿女,妹妹打小便被收养。就住在十里外的镇上,喏、喏,妹妹回来一趟不容易,得翻山
越河。现在好了,河上新建了石桥,妹妹回来探亲方便多了!……
朋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远去。尾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知道自己傻笑了多久,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双剪水双瞳渐
渐荡开来……漾成一片温暖的河流,尾生在河里载浮载沉,不知道就这样飘了多久……
醒来见一灯如豆。老友半忧半斥地责备他,不过是一月前始酿的米酒,如何便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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