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25 华盛顿•贾维斯 根基成长教育

本文选自贾维斯校长的演讲录《爱与祈祷》

我在俄亥俄州念的公立中学里有两个九年级英文老师哈顿先生和琼斯先生。哈顿先生—他如雷贯耳的全名是奥斯本•哈顿(C.Osborne Hutton)——有名的严厉、严格、挑剔。他要求任何作业都必须一丝不差、彻底完成、按时上交，甭想找任何借口。开学前的暑假，我们都盼望能被分到另外一个老师琼斯先生的班里。他更年轻，是学生剧社的导演，并且他的真正兴趣是戏剧表演。我们都听说他在英文课的日常细节方面比较随意。他对学生们说他的评分系统是“印象派的”，而且他很少会对任何同学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九年级开学的第一天，当我领到课程表，发现哈顿先生是我的英文老师时，顿时觉得自己非常不幸。

然而，尽管我那时还是乳臭未干，但内心深处我很快便意识到，哈顿先生其实很适合我，他就像是一剂良药，虽然苦口，但是有利于治病。

随着时间推移，事实证明这剂良药其实也没那么苦口。我被哈顿先生对文学的热爱深深感染。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上阅读课。他还很在意我写作和讲话的方式，基至以至于到后来，在他的影响下，我也开始变得在乎起来。总而言之，尽管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但哈顿先生的确帮助我在欣赏伟大文学作品以及在写作与谈吐方面，更上了一层楼。

他准备了一大堆附加作业，供那些被他激起了学习兴趣的同学自愿选择——简介、读书报告、简短发言、课后讨论。这些附加作业经他一介绍，个个听起来都很棒，我和许多被吸引了的同学一样，一次接一次地报名。第一个作业是写读书报告。我在脑子里想了很多，关于选择哪本书、如何写这份读书报告，并想象着哈顿先生——当然还有我的同学们将会对我的成果如何地赞叹不已。但交报告的时间到了，我却还没有开始做(毕竟这不是必交的作业)。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而我回答说：“我本来是想做来着，可我实在太忙了。我做下一个吧。”他对此回答说："贾维斯先生——他总是很正式地用姓称呼我们所有同学——"通往地狱的大道都是由良好动机铺成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句格言。不幸的是，这并不是最后一次。这句格言成了我九年级英文课的主旋律——因为我一次又一次地未能把良好动机转化成良好行动。我曾下决心做一晚上功课，结果却听了一晚上收音机。我曾把闹钟设在早上五点，然后却又把它关掉，翻个身继续睡觉。每次我的动机都是最好的。我也真的想付之于行动。但是一次又一次，交作业的时间到了，我却空着手上学——硬着头皮再听一次哈顿先生重复过多次的教诲，“贾维斯先生，通往地狱的大道都是由良好动机铺成的。”

很显然，圣保罗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罗马书》中，他悲哀地写道，“我没有行我想行的善，却做了我不想做的恶。”好动机转化成良好行动，相当困难。我们总是带着崇高的目标出发——带着伟大的愿景和辉煌的梦想——然后很不幸地发现我们自己太软弱、太懒惰、太自溺，根本就无法实现这些愿景和梦想。通往地狱的大道的确是由良好动机铺成的。

一月初还是冬天的时候，我停止了例行的日常体育锻炼。刚开始时我只是时不时地中断一天，但很快就变成中断两天了，然后——你们应该对这个现象很熟悉——我最终完全停止了锻炼。

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写完这个报告我就恢复锻炼，完成校长协会的工作我就恢复锻炼，到了复活节我就恢复锻炼，写完学生导师评语我就恢复锻炼，假期一开始我就恢复锻炼。到冬天结束时，我已经在通往地狱的大道上走了很远，并且每次无疾而终的宣誓，都使我自己彻底改变生活方式的任务变得更为艰巨。

因此，坏消息是，把良好动机转化成良好行动的战斗会伴你一生。好消息是，还是有些办法能帮助你实现理想、把动机转化为行动的。今天上午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些我的想法，关于如何开始就避免踏上这条通往地狱的大道，或者一旦踏上了，如何尽快地离开。我可是个充满实战经验的老手。

◆不要抵赖证据



如果你想脱离这条通往地狱的大道，首先要做的，就是听到并且看到表示你确实在这条道上的证据。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和看——并且领悟——来自你的耳和眼的反馈。

在现实生活中，你若想实现任何目标，都会遭到批评：如果你是个教练，人们会质疑你；如果你是个商人、律师、医生，或任何人，总会有人要批评你。这些人中有的充满恶意和刻薄，有的则是喜欢叫嚷的事后诸葛，自己什么正事也不做，专门坐等着攻击那些想有所成就的人。如果你在生活中想实现自己的抱负，你总会出现错误，然后你就会发现大批的批评家迫不及待地向你、向所有人指出你的错误。

20年前，当人们批评我时，我会立刻盯住他们批评得不公正的部分、他们说得不对的地方，然后否定他们的全部批评。如果他们的批评有错误的部分，我就否认其全部。但今天，我更倾向于忽略其不公正的地方，并且敞开心胸，只关心那些也许有道理的地方。我更愿意去倾听、去发现他们的批评中可能包含的有道理的地方，哪怕只有一点点。

临放假前，我跟一个高年级同学讨论他的导师评语——里面有相当一部分的批评之词。他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驳这些批评：在他看来，他的老师们心胸狭窄，对他生活中的特殊情况毫无同情心，而对他的优点却不够重视。我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共鸣，因为我自己常常觉得受到不公平待遇。最后我对他说：“让我们假设老师们的出发点就是很刻薄，他们的批评就是毫无道理。那么，你是否有过什么言行给了他们批评你的机会呢?。值得称赞的是，他第二天回来对我说：“是的，我的确是做了让他们能批评我的事。”我之所以说“值得称赞的”，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的听见了反馈。世上当然有刻薄恶意的批评，它们就像盘旋的秃鹰们一样等待着享受你的任何不完美，但是我觉得更多的情况下，批评是来自那些关心你的人，那些希望通过给你批评性反馈来帮助你的人。我在日常工作中越来越珍惜的人，是那些因为关心我而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这样不对，”或者“这不够好，”

或者“我认为你不应该这么说或这么做。”这些批评并不让我开心——提出批评也不会让他们开心(对这些人来说，批评别人也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是我从中受益匪浅。

今年，乔恩在我教的高四英文班里，并且我一直在关注他的某些问题——当然都是有正当理由的。几星期前，我把他叫到我的办公室，指出他课堂讨论发言太少，对这一点我很不满意。请注意，当前正值摔跤赛季，我每周两场必定会到场观看Jon在摔跤台上把倒霉的对手摔得落花流水，一路凯歌迈向史无前例的三连冠。不管怎么说，杀手劳森坐在我办公室里，而我在用一种强有力的——当然也是温和且有说服力的——语气告诉他，在我的课堂里他得发言。然而，当我终于讲完，乔恩说道：“我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你太吓人了。”

当我描述自己的形象时，无论如何都不会用到“吓人”这个词。我想象中的自己是温和、善良、关爱、富有同情心、很在乎事情、很乐于帮忙的一个人。我这个人绝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当时我也这么对乔恩说了，并且用了一句很夸张的话做结尾“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还说别人吓人?”

但是当我说完安静下来之后，乔恩又重复了一遍，用圣经里说的那种“依然很小的声音”：“你就是。你就是很吓人。”

尽管乔恩的指责并不符合我心中的自我形象，尽管他这么说(至少有一部分)是出于捍卫自我利益和为自己找借口，尽管我并不希望或并不试图让自己的形象很“吓人”，我依然得停顿一下，对自己说，“乔恩说的会不会真的有几分道理?”并且，尽管这个过程很痛苦，我依然得检讨自己过去的言行，看看是否可能会在别人眼里呈现很吓人的样子。我并不情愿看到这样的证据但它们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在特尔斐神殿的入口，刻着这几个被人们广泛引用的字句“了解你自己。”但是当人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他们经常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自己，而只是自己愿意看到的那部分。我觉得，把良好动机转化成良好行动的第一步，就是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局限、自己受的诱惑，等等。并且，如果你想了解自己，就不要把来自外界的批评拒之门外。即使你怀疑那些批评的动机，即使你认为批评得不够准确，你可以训练自己，寻找其中可能有道理的部分，而不是明显不对的部分，并对此做出反应。

并且我再次提醒你们，许多人是因为关心你爱护你，想要帮助你，才肯煞费周章去批评你(尤其是私下里对你进行批评的朋友)。

◆对诱惑的预料



如果你不想踏上通往地狱的大道，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聆听来自外界的批评声音。

但是你内心也需要有一套警报装置，当你接近麻烦时，它会警告你。海明威曾经说过，每个好作家都要有一个“防震性能良好的内部[垃圾]探测器”，当他写出垃圾时，会自动在他头脑里报警。每一个不想踏上通往地狱大道的人，内心都要有一个诱惑探测器。我经常提到罗马天主教古老的《巴尔的摩要理问答》(你们中许多人的父母和祖父母就是在它的熏陶下长大的)，它阐明了一个极其有用的观点，警诫那些恪守道德的人不仅要避免罪恶，更要避免容易发生罪恶的场合。

你们大部分人都已经——或将要——在汽车驾驶培训课上学到，要学会“预期”：预期你前车或后车的司机会做出愚蠢的举动，这样，你就能做到像童子军格言里所说的，“时刻准备着”。一个恪守道德的人必须预期容易发生罪恶的场合，必须预期生命中哪里会遭遇诱惑。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容易受诱惑的场合或地点。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试图教一位同学如何完成功课，我对他说：“当我周日批改作文时，我给自己一些小小的贿赂以鼓励自己改完那一大堆学生作业：我会批改四份作文，然后休息一会儿，读一段周日版《时报》。然后再改四份，再休息一小会儿，再读一段《时报》。”这个技巧我用了好多年。我建议那个同学也试试类似的手段，他照办了。但是几天以后，他回来跟我说，“这对我没用”如果我休息一会儿，我就再也不会回去做功课了。

一旦开始休息，一切就全完了。”他听起来像个酗酒的人，知道自己一滴酒都不能沾。对一个人极其有诱惑力的东西，对另一个人可能完全没有诱惑力。反过来也是一样。另一个同学跟我说，“在离电视机近的地方学习根本没戏。我就是没法管住自己不打开电视。”这两个同学都学会了如何避开对他们来说是"容易犯罪的场合”：一个是不要中间休息，另一个是在没有电视机的地方学习。

几年前一个罗克斯伯里拉丁的同学来到我办公室要跟我谈谈。他和妈妈住在一个公寓里，妈妈上夜班。他跟一个女孩成了好朋友，并且这个女孩每晚都到公寓里来“学习”不久，他们俩就把整个晚上花在不是“学习”的事情上，并且他的功课质量也明显下降了。“信不信由你，”他说，“我俩都不断地努力想学习，但是一旦到了一起，我们就根本管不住自己。”当他来找我谈时，他们俩已经明白了他们唯一的办法——除非他们想毁掉自己的前程——就是在学期进行中的晚上避免见面。

要预期和避免那些诱惑会征服你的场合，你不仅需要依靠外界的声音，更要依靠自己内心的声音。有些人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置入容易受透整地继，然后却把责任归咎于场合。

如果你明明知道做功课时，你一旦中间休息一下就会一直玩下去下去再也回不来，那你就需要坚强一点，避免中间休息。如果你打开电视机就会一直看下去，那就让自己不要靠近电视机。

一个道德上成熟的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他能预期自己在什么场合下会被诱惑，并且会主动避免处于那样的场合。

◆别让自己轻易混过去



但是，聪明的人也是高级的狡辩者——他们有高超的手段让自己蒙混过关。二月份一个同学对我说，“昨晚我真的想学习来着，可是没办法。电话铃不停地响。干扰一个接一个。我根本就没机会完成家庭作业。”我建议他让父母接电话，告诉他的朋友，他本人不能接电话。他对我的回答非常失望，因为他希望将自己视为一个无助的电话受害者。他希望归咎于诱惑，而不是努力想办法去避免诱惑。

年初的时候，一个高四同学向我请求延期交一篇作文。尽管我有些怀疑，但还是同意了。但是再次到期之后，他仍然没有交。当我提醒他每晚交一天会被扣十分时，他回答说，“你当初就不该批准我延期交。如果你当时就是逼我按时交上作文，而不是同意给我延期，我根本就不会陷入这种麻烦。”这个同学不但没有面对自己的拖延，而且干净漂亮地把内疚的负担从自己身上却掉，扔到了我头上。

最近一次在我办公室开的家长会，一个同学对他父母说，“你们当初就应该禁止我晚上看电视。”他可是“全搞明白了”避开容易犯罪的场合、预期可能的诱惑可不是他自己的责任，是他父母的责任。

我知道有些成年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了，还在把有些事情归咎于他们的父母，归咎于某个老师，或某个上司。当他们生活中诸事顺利时，这些成年人会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自己。但是对于任何不顺利的事情——结果不好的事情——他们总是能找到替罪羊。

所以，我最后要说的一个观点是：不要找替罪羊。不要责怪别人没有对你的人生负责。担当起你对自己人生的责任吧!

当别人指出你的不完美之处时，要学会聆听。预期你会受到诱惑的场合。预期并避开诱惑。最后，如果你把事情搞砸了，自己承担责任并努力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和成长。

人生就是与我们自身弱点抗争的过程。不要放弃，不要绝望。那个谈到自己弱点的同一个圣保罗还说过，“我们面临的诱惑永远超越不过我们的承受能力。”你们很坚强，能够不踏上通往地狱的大道——那上面铺满了你们永远未能变成行动的良好动机。



试着努力去从上帝的角度看你自己他召唤你去度过一个最美好最高尚的人生。有他相助你能聆听那些指出你不足的人，到他相助你能下决心躲避诱惑的场合，有他相助你能对自己的人辈负起责任。大约一个世纪以前，在英格兰南部科威尔市附近的海岸，风暴中一艘船触礁沉没了。一个15岁的水手奋力游到一块礁石上紧紧地趴在上面挨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获救。采访他的记者感慨道，“你一定整整一夜都在战栗，紧紧趴在那块石头上。”水手男孩说，“是的，我又冷又怕，抖了一晚上。”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但我身下的那块礁石一下都没抖。”

以色列的诗篇作者写道，“只有上帝是我的岩石，我的救赎。”希伯来和基督教的经文一次又一次地提到，上帝是我们找到平安和力量的岩石。

如果你想要实现自己的良好动机，你会一次又一次地战栗发抖，因为你需要找到勇气来把良好动机变成行动。请永远记住，上帝是你的岩石和守护者——他比任何人离你都近，只要你的一句祈祷就可以达到。也要记住，当你奋力为自己的人生担负起责任时，这世上有许多愿意帮助你的好人——只要你允许他们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