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屈聪

来源/常春藤亲子营（ID：cctqinziying）



是艺术家，更是长沙好外婆

她不是明星，没有流量，也不炒作话题。

她偏居湖南一隅，低调得像个隐士，除了专业领域的人，外界很少有人知晓她。

她是蔡皋（gāo），一位76岁、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上去和邻家奶奶无异。

但不一样的是，在中国原创绘本界，她是当之无愧的开拓者。

30年前，她荣获“BIB金苹果奖”，这相当于插画界的奥斯卡。蔡皋被誉为“中国原创图画书泰斗”。

她的一天是从“迎接太阳”开始的。

清晨6点左右，她登上楼顶的小花园，与几百种植物一起真切地感受新一天的生活。

浇水、扫地、照料花草蔬菜，有时能收获新鲜的蔬果，用荷叶包好，再下楼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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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楼顶花园是十几年前蔡皋与邻居一起建造的。

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她固执地保有一方绿洲，用这十几层楼高的空中花园，守着一个关于土地与田园的梦。

这个梦也多次出现在蔡皋的作品中——在画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以及落英缤纷的溪岸（《桃花源的故事》）时，在为《宝儿》中的孩子点上蓝色眼眸时，在《火城》里画下那只风筝时……

心系土地，守望田园，蔡皋的生命力并非来自文学传统中那种避世归隐的清高，而是真切地源自她最初的生命体验，源自她的童年。

见过蔡皋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童真、烟火气与明亮的智慧在她身上和谐并存。

她的作品与人生互为印证，成就了如今被称为“长沙好外婆”“宝藏奶奶”的蔡皋。

对于这个称呼，她乐在其中：“一个艺术家能有外婆的感觉，这是个好消息。”



热爱，人生中最强的成长动力

其实，蔡皋36岁才进入出版行业。

20世纪90年代伊始，国际出版交流频繁。

日本绘本之父松居直先生来访中国，将图画书这一图书形式介绍给中国的编辑和读者——蔡皋就是其中一位。

回想那个年代，她说：“那是个谈起图画书，人们眼睛会闪闪发光的年月。”

蔡皋看过松居直先生的文章，也翻阅过湖南省图书馆的“滋贺文库”——那里的藏品中，有很多绘本。

她一边看，一边学着创作、编辑图画书，“像学龄前孩子那样读书，丢掉文字这根拐杖，感受通过读图读懂故事的乐趣。”

她尝试过多种题材的创作，有像《海的女儿》《李尔王》等世界著名故事，也有《我是中国的孩子》等中国当代儿童题材的创作。

在摸索学习中，蔡皋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与题材——她最爱的“中国风格”。

《干将莫邪》《荒原狐精》等作品均取材于中国传统民间故事。

蔡皋探索多重色彩的表达，如用幽深的黑衬托儿童热烈的红。在此之前，如此浓烈又充满对撞的色彩运用，很少在中国童书中看到。

1993年，《荒原狐精》（后更名为《宝儿》）获得第14届布拉迪斯拉发国际儿童图书展（BIB）“金苹果”奖，蔡皋成为中国获此国际奖项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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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在松居直先生的鼓励下，蔡皋与其合著《桃花源的故事》，蔡皋的名字从此蜚声国际。

退休后，蔡皋进入了创作高峰期。

她画了图画书《花木兰》《孟姜女》等，创作了纸本水粉系列作品《春水》《人与花》等，举办了《月亮粑粑》《啊，布籽的季节》等个人主题画展。

2019年，散文集《一蔸雨水一蔸禾》问世，其中充满自然气息与拥抱一切境遇的清明之心。这本书也让我们发现了画家身份之外的散文写手蔡皋。

“许多年来，书写笔记已是蔡皋的日常。”儿子睿子在帮助妈妈整理笔记时这样说，“她喜欢以这种‘老派’的方式记录与时间、与自然、与自己的对话。不拘方法材料，写写画画，都是为了留住当时的种种好心思，不知不觉累积了几十本笔记、画本。”

2020年，乐府文化策划出版《记得当时年纪小》系列图画书，精选自蔡皋创作十几年却未曾公开过的经折装图画书。

最传统的水墨画在经折装册页上，看起来传统又乡土，简单纯粹。

2021年，《记得当时年纪小》系列荣获中国“最美的书”称号。

蔡皋笔下的图画书有着浓厚的中国风格。

她真的像一位“外婆”，将影响自己童年的故事、童谣悉数画给孩子，就如同幼年时，她的外婆在做家务间隙向她娓娓讲述一样。

有人说蔡皋的画很“土”，这个“土”指的是来自土地的生命力。

她既用中国人自古以来钟爱的大红大绿，也用轻轻浅浅的水墨丹青，画下快要被大众忘却的那个民间的中国，记录下生机勃勃的童年。

民间、土地与童年是其作品的核心，也是根源。

《桃花源的故事》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对质朴农耕文明的回望。

《花木兰》歌颂了直面生活艰难的隐忍与坚强。

《宝儿》体现的是从黑土地中生长出来的一种精神，画面中强烈的红与绿像孩子那样锐声尖叫，试图表达出它们的渴望。

《孟姜女》充满了俗世生活的悲情与温暖。

《记得当时年纪小》讲述的是童年的故事，却是写给大人的作品，希望所有人不要忘记自己的童年，走过半生，仍旧能够循着光找到“回家”的路。



蔡皋荣获第34届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特别贡献奖”来源：网络



深切地拥抱沟沟壑壑的生活

蔡皋1946年出生于湖南。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匮乏的物质生活、身不由己的选择构成了她的年少时光。

“幸好我有一个挺好的童年，我的感觉和趣味其实都是童年赋予的。”“第一本书、第一首儿歌、第一首摇篮曲，我都历历在目……”

在这个美好的童年中，最重要的人物便是外婆。



蔡皋的外婆 来源：网络

外婆带给蔡皋的是不经意的影响，是清澈丰富的心灵。

外婆有情有致地安排一家人的生活：

“春节祭祖，办年饭，小孩子玩罗汉，玩香棍子，香棍子用来做‘毛姑姑’。

“清明则为外公扫墓兼踏青。

“夏至吃立夏粳（长沙人爱吃的一种用糯米做的小小吃）。

“秋至则做‘秋至胡椒’。

“端午包粽子、做雄黄酒、看龙舟。

“总之，有滋有味，四季分明。”

外婆每日最主要的事情是带孩子们一起劳作，劳作之时念歌谣、讲故事给孩子们听。

蔡皋姊妹们学会了做活计，也听了一肚子故事。

直到今日，这些歌谣与故事都让蔡皋念念不忘，也构成了她人生和艺术表达的底色。

蔡皋喜爱画画，宽松的家庭氛围成全了她的热爱：

她用从床脚下摸出来的木炭在家中门后的粉墙上画，乱七八糟、黑乎乎的，也没人教训，家人甚至成为她第一批观众。



下排中为幼年蔡皋，上排中为蔡皋的外婆，上排左为蔡皋的父亲 来源：网络

青少年时代的蔡皋痴迷文学，现实生活中无法被回应的问题，书中的人物给她解答。后来，蔡皋考上长沙第一师范学院。

在大学课堂上，她学会了很多，并立志当画家。

凭着自己的热爱，蔡皋在艰难困顿的年代过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是一种超脱于柴米油盐之上的、向内的精神追索：在文学的世界里，寻得生活中那些闪光的、令人幸福的瞬间。

这些幸福是那么微小，仅仅存在于一个小姑娘的心灵里，又是那样巨大，将小姑娘拉向了广阔的世界。在遵从本心之路上，蔡皋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师范学院毕业后，蔡皋分配到株洲县文化馆工作。一年后，重新分配到农村做教师。

后来，蔡皋获得机会进入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在编辑岗位上，蔡皋为孩子做书、画书，得了很多奖，但驱动着她继续探索的并不是奖项加身，而是她对生活与童真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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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后来的成就，蔡皋称都是水到渠成，她接受并感恩这样的安排：

“每一个地方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它安排得真好，非我所想，非我所思。所以，我的作品里面画的是自尊、自爱、自觉，然后才有自我超越。”

女儿翱子认为妈妈最令她钦佩的是：即便经历过重重苦难，但并不害怕苦难，她深切地拥抱沟沟壑壑的生活，并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对此，蔡皋表示：“我喜欢温馨的事物。喜欢的事情就干，不喜欢的如果回避不了，就面对它，让它成为另一种动力，成全我喜欢的事情。”

作者：屈聪。来源：常青藤亲子营（ID：cctqinziying）。国内最权威专业的亲子服务平台，针对6~15岁少年，培养心态健康、全面发展的国际化人才，不定期组织各类主题线下训练营。本文摘自《婚姻与家庭》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