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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养大了3个孩子,89岁这年,终于被合谋送去了养老院:久病床前无孝子

发布者: scarecrow | 发布时间: 2021-3-18 17:59| 查看数: 314| 评论数: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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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无双

来源:于无双(ID: yuwushuang99)

趁着年轻,多向前奔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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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文章来自好友于无双,她真实记录了爷爷人生的最后一程,看后百感交集,分享给大家。

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怪人生百年,注定如秋风扫落叶,汲汲而逝,萧瑟收场。

这可能也是我们大部分人,终将要走的路。

01

2020年10月14日

养老院忽然来电话,说爷爷不行了,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了。

电话是先打给大伯家的堂弟的,堂弟转给二伯,二伯又转给我爸。

我爸正在厨房炒菜,对这样推诿的场面习以为常,他说: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爷爷养了三个儿,一个也不防老。

寻常的口吻,仿佛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我爸次日正轮上值班,无暇顾及爷爷,我心思一横,说:赶明儿我去看看吧。

02

2020年10月15日

上一次探望爷爷,可能得数到去年。

年底忙碌,随后就是疫情,养老院怕在院里传播开来,严格管控,坚决不让探视。

这一拖沓,便是许久。

敬老院的空气里一直有一股陈旧的味道,是屎尿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也是老人的味道。

爷爷的状态没有我想像的糟糕,他瘦了一些,整个人窝在床边的椅子里,耷拉成三角形的眼皮覆盖住大半个眼球,只留一点点散漫的光看人,嘴唇嗡动着,话语里,是我不太听得懂的常州口音。

我唤他爷爷,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倔强地说,知道哎。

却又嗫喏半天叫不出名字。

我想握一握他干瘦如柴的手臂,却被护工阿姨呵斥住了:你别碰他嗷,他身上有那个,皮肤病。

哦。

我讪讪地缩回手:“他这不是说是湿疹么?湿疹不传染的呀。”

“那谁知道!”护工阿姨一把掀起隔壁床位的爷爷的上衣,露出一截干瘪的后腰,指着那一块块和爷爷一样的、略略发黑又被挠出白色皮屑的皮肤说:“你看,你看这个,还不就是传染来的。”

我把双手搅在掌心里,终究是怕了。

这一缩回手,倒让我想起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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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2019年1月21日

“于XX,男,89岁,一级看护,防跌倒,禁饮食。”

医院病床前的挂牌上,写着爷爷的信息。

仔细回想起来,爷爷就是从这次住院,开始老的。

他倒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前列腺问题,外带一些肛肠问题。

人的求生欲真的很是神奇。

来医院前,爷爷吃肉抽烟喝酒,一个都不耽搁,他拍着胸脯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我够本了,我宁愿开开心心明天就死,也不要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苟活于世。

听起来,和我们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等到屎尿胀肚,排不出来,又委屈兮兮地给我爸打电话:送我去医院啊,我不想死啊!

就这样,原本讳疾忌医,死活不肯来医院的老爷子,终于来了医院,过上了不能抽烟喝酒,只能挂水吃流食的生活。

爷爷膝下有三个儿子,大伯,二伯,和我爸。

再往下数一辈,就是我堂弟,堂妹,和我。

大伯一家一直和爷爷奶奶住一块,但大伯脾性孤僻,和爷爷一直不对付,所以遇上麻烦,还是差遣二伯和我爸的多。

这一下住院也是如此。

病床前24小时离不开人,我爸,二伯,和一个请来的护工伯伯,一人8小时,轮流看护。

要这么大动干戈,是因为我爷爷实在不是个好伺候的人。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脑子已不太灵光,非跟我说,这个医院是专门做临终关怀的,每天给人发病危通知书,过几天他的讣告就要下来了,让我赶紧带他离开这里。

我劝他少想些有的没的,赶紧把病治好,还要看我结婚呢。

他说:我想看啊,就怕等不到了。

我握着他的手,他也稍稍用力握住我的,手指在我掌心挠一挠,小孩一样。

我心都化了。

那时候他没有秃,花白的头发甚至算得上茂密,老年斑星星点点,皮肤还算光洁红润,他只是像一个老机器一样,年久失修,发生着最自然的老化。

我看着他的手,指甲莫约有五毫米长,暗红的垢嵌在里面。

我起身去护士站借了个指甲钳,问他:我帮你剪指甲好不好呀。

他乖乖点头。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大张餐巾纸,铺平了垫在手下面,一点一点地,给他剪指甲。

疼就说啊。我说。

他哼唧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爸恰巧进来,碰见我拿小锉刀给爷爷一点点把指甲磋磨光滑,略带羡妒地冲我吼:等老子老了!你也要给老子剪!

看起来,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只是爷爷这样的乖巧,只存在于众目睽睽下的白天。

到了晚上,他睡不着觉,就开始折腾人了。

生着病,住着院,挂着水,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一声一声把睡梦中的我爸唤醒,开始拷问:

“啊有烟啊。”

“没有。”“啊有酒啊。”“没有。”“烟也没有,酒也没有,那你给我泡壶茶去吧。”“没有。”“不孝顺的东西!!!”

这样的对话经常发生在凌晨三四点,骂骂咧咧的大战几轮,甚至有一次,还动手把护工大叔给打跑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

难得来探望一次的我还有闲心去照顾他长长的指甲,每天轮流倒班的我爸和二伯,只恨爷爷不是个哑巴,能放自己多睡会闷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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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19年2月15日

过年之后,家里人一致决定,要把爷爷送去养老院。

留在家里,他夜夜起夜,晚上不睡觉,连同80岁的奶奶都睡不好。

再额外请护工,也没有陪床的住处。

租房子?谁出钱,谁照顾呢。

算来算去,只有四五千一个月的养老院,性价比高服务好,离家不远,家里人能常来看望,价格也差不多刚好平了爷爷的退休工资。

更重要的理由是:家里人到底不够狠心,但大家都想让爷爷死心。

死心了改掉做惯大爷的毛病,死心了不再惦记着抽烟喝酒,死心过上早睡早起规律的生活,不再折腾家里人。

都说老人像孩子。

一个孩子诞生,他哭闹,是健康,他顽皮,是聪慧,他牙牙学语,是进步,他蹒跚学步摔倒了,多的是人来心疼。

而面对一个老人,我们希望他就算不够康健,也能懂事,能讲道理,如果这些都不行,那他最好少点动弹,少给人添麻烦。

孩子总是让人充满希望,老人呢。

在敬老院初期的生活,爷爷是满意的。

那时他还能走动,没事四处晃悠,在活动中心看别人打牌,一看就是一天,伙食清淡倒也健康,护工每天给他洗头洗脚洗屁股,是在家里都没有的侍奉。

有一次我去探望他,我们一起在长长的走廊上慢悠悠地走,我怕他摔倒,扶住他的胳膊,走到一间房间前,一个奶奶出门看见我们,招呼说:于爷爷,你都要人扶着才能走啦!

我连连否认之后,第一次意识到,在这里,衡量一个生命的标尺是:能自己走,能有人扶着走,能坐着轮椅走,能坐着,坐不住,躺着等人来翻身。

一步一步,走向最后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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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19年10月5日

住久了,爷爷逐渐觉出敬老院的不好来。

每天吃完早饭吃中饭,吃完中饭吃晚饭,吃完晚饭要赶紧睡觉——不然再晚点,要饿的。

坐牢一样。爷爷说。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愈发的老了。

没有受到撞击和伤害,盆骨却已经开始骨裂,逐渐的不能走了。

前些日子他还向我讨过一块电子手表,说要看看时间,逐渐的,眼睛愈发昏花,连时间都看不见了。

房间的电视机里永远放着动物世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是最后一点生气。

我穿了一件印着猫咪图案的衣服,爷爷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你衣服上,画的是个什么野兽呀?

我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工作上的事情响个不停,我妈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到无聊了,偏着头看电视机里的动物世界——年轻人的世界里节奏飞快,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找不完的乐趣,什么都比一个沤在敬老院的老人来的有趣一些。

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爷爷真心实意地对我们说:你们早点回去吧。

他催促了许多遍,如此诚恳,如此真切。

我内心的愧疚忽然翻涌而来,泛着垃圾一样的酸臭气味。

坦白说,我对他并不亲近。

我从小没有和爷爷奶奶一起住过,我们家也素来没有走访亲戚的习惯,这么多年,我每年见他一到两次,一次年夜饭,一次也许是他生病,也许是某位亲戚生辰。

我跟他除了寻常问候外毫无话题,他的常州口音我总是听不真切,如今年岁大了,更是如此。

我来探望他...比起真心实意,倒更像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孝心——我拎着软烂的香蕉和桔子,跟院长点头示意表明身份,殊不知水果早已在床头柜上堆烂了也没人吃——都是和我一样的来访者,留下的不明所以的遗骸。

老人真的都喜欢热闹吗?

老人终究也是人,也许,比起荒蛮的嘻嘻哈哈,他们更喜欢的,是相投的话题,相通的心意,相熟的爱好和乐趣。

如此想来,他赶我离开,可能真的是疲于应付,这刻意的社交。

我暗自想着,等我老了,也会成为这样一个孤僻自尊的老太太,比起大家完成任务似的同情,我更宁愿一个人发发呆,把自己的生命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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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2020年10月15日

之前敬老院说爷爷不怎么吃得下东西的时候,我妈说,可能是护工故意不给他喂饱,毕竟他现在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吃的多,拉的多,伺候收拾的也多。

不如索性少吃点。

听着像是虐待,又无能为力。

谁能出更多钱请更好的护理呢?

谁能有时间精力天天去敬老院盯着呢?

我长叹一口气,不多置喙。

毕竟我就是那个,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的人。

我们到达的时候,爷爷已经吃过晚饭了,我拿出苹果,用勺子柄划成两半,托着一半,刮成泥,一口一口喂他吃。

莫约吃了一大半,他跟我说,够了。

我放心许多。

他还尚且知道饱,至少证明晚饭没饿着,甚至口味还可以,不至于一个苹果久让他垂涎三尺。

毕竟,到了这样的年纪,能选择的吃食,也不那么许多了。

喂完爷爷我想去洗个手,只是同病房还有个老人,一直坐在卫生间里。

看我踌躇,护工阿姨鼓励我:你进去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被说的难堪,手上又粘腻着苹果汁,硬着头皮进去,洗了手就出来,眼光尽量不乱飘。

大家仿佛都默认,老人是没有尊严的,也没有感知的。

爷爷的脑子已经不太运作了。

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护工阿姨逗他,指着我和我妈,问他是谁,他嗫喏半天,说不上来。

像是一个孩子,当众被亲戚要求背古诗,背不出来的手足无措。

我跟他说,爷爷,我是无双呀,我谈男朋友啦,青海人,可能明年就要结婚啦!你到时候来我婚礼好不好呀!

他忽然一下笑的很开心,应承着说,婚礼?好呀好呀。然后眼睛一亮,抬起头问我:你之前,不是说有个西安的吗?

我喉头一呛,险些掉下眼泪。

西安的是我前任男友,也是唯一给他看过照片的男友,当时他还住在家里,眼睛还能看得见,我举着手机,他认真地点头:嗯,蛮潇洒的。

如今数年过去,我的感情世界天翻地覆,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断断续续的,都不能始终认出我是谁,却还替我记着,这些尘封数年的事。

时光再往前翻扯,回到我毕业还单身的年头,我问他,爷爷爷爷,我找不到对象咋办?

他大手一挥,非常豪迈地许诺:重孙辈出生了给一万。

从重孙子,到我的婚礼,不知道现在的他,内心还有什么样的期盼。

我试探性问他:下次再来看你,我把男朋友带过来好不好呀?

他连连摇头:不好,我不要见。不见。

喏,还是那个刻薄自尊的模样。

我和我妈问了护工阿姨一些近况,说的都是爷爷尚好,问题不大。

这时候,爷爷要上厕所了。

护工阿姨把便盆放在床头旁边的架子上,拎起爷爷,就要给他脱裤子。

我赶忙退避出去,留给老人最后一点羞耻心。

他一坐坐了许久,护工阿姨出来劝我和妈妈:不如就回去吧,看过了,也就这样子,一切挺好的。

我想想也是,久留也并无意义,回头跟爷爷招呼了一声。

他坐在便盆上,把裤子向大腿拉了拉,抬起一只胳膊半曲在胸前,像个孩子一样抓了抓手指,算作告别。

我拉着我妈,逃出敬老院的大门。

我想起前年他过生日,我爸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砸吧砸吧嘴说:想要回一趟常州。

那时他的高龄已不适合坐高铁,我曾一度有冲动,要借一辆车、喊一位司机,圆他这个梦想,却又因为顾忌他的前列腺问题、久坐问题、各种问题而终究作罢。

如今想来,全是遗憾,不知不觉中,我就错失了最后一次待他好的机会。

就像如今,就算他就坐在我对面,我却再也不敢握着他的手,再给他剪一次指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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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后记

说起来,爷爷儿孙满堂,退休工资不输普通白领,身体也算康健,本该是安享晚年的日子。

可终究,就像龙应台的《目送》所说,子女与父母,就是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的过程,三个儿子各自成家,各自有各自的忙碌与无奈,他不再追,也追不上。

我们当代年轻人,30岁的年纪就开始辽想退休,我们总觉得,退休以后的生活滋润,没有工作压迫,子女也已经长成,每月拿着退休工资,游山玩水,吃香喝辣,好不快哉。

可是退休的老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半夜不用起夜,可以睡个囫囵好觉,是走路不用拄拐,甩着膝关节健步如飞,是吃饭不用挑软和的,酸麻香辣吃嘛嘛香,是耳聪目明,是思维清晰,是记忆力尚可,是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事事等人服侍。

是年轻的我们啊,现在的一天天,每分每秒每个当下,正在过着的生活。

探望完爷爷,我没事的时候就发呆思考,一是反复提醒自己珍惜当下健康自由的生活,二是等我爸妈老了,我能怎么尽最大程度的,让他们快乐。

此前每每聊及这个问题,我爸都一声冷哼:跟你爷爷一样,给我丢敬老院就行了。

脑子不清楚了的老人,真的折磨人。我自己不孝顺,也不想折磨你。

他们那一辈条件艰苦又多子多孙,无论是爱还是物质抑或教育资源,平摊到每个人身上都匀不出许多,亲缘淡薄也是有理可说。

可我不同,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好吃好喝,家里什么最好的我都占着才这么刁蛮任性地长大,等他们老了,我于他们,是唯一的依傍,他们于我,是还能赖着不长大的唯一寄托。

我要怎么善待他们?

也许是安置在家里,高薪请一对一的贴身护工,装监控监视;

也许是辞了工作,耗尽积蓄,自己亲自上阵伺候着;

也许是找堪比电视剧里的豪华养老院,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群老人围坐着天天说笑,也是快活。

也许也许...

思来想去,终究不能倦怠,趁着年轻,多向前奔跑几步,多攒些能力和钱财。

要让自己进步的速度,追上父母老去的速度,才有希望,成为他们的后盾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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