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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认知?认知的内涵、作用、局限和代价

发布者: englishfa | 发布时间: 2021-1-23 14:29| 查看数: 54| 评论数: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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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王的学习笔记

01.认知是什么

认知能力被广泛定义为“推理、计划、解决问题、抽象思考、理解复杂思想、快速学习和从经验中学习的能力”[1]。在心理学中还包含层次化组织、结构能力[2]。

总的来说认知能力是复合了归纳、反演、演绎、类比四大思维模式后,并灵活用它们进行学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在中国,这种能力往往被笼统地叫做“智慧”。

归纳是将事物抽象出一个或几个特征然后归类。如果某个事物完全具有这些特征,那么它就在这个类别里;相应,在这个类别里的事物,必然具备这些特征。因此可以利用事物的特征推断它属于哪一类,或者用它属于哪一类来推测事物特征,比如某个中国人(类别)素质低(特征),因此外国人看到其它中国人(类别)就推测他们素质低(特征)。人或动物的思维习惯是归纳,因此喜欢将事物分类,或者叫做“贴标签”。很显然,归纳法是不完备的,因为不可能穷举一切可能性,因此归纳法只能被证伪,不能被证明。

注意:很多人称“归纳法是从个别到一般”,这是错的。从上面的论述就知道,归纳法其实是从少数的个别到多数的个别,而不是到一般。因为“一般”指的是一种普遍性的规律,可以预测而不仅仅是解释,然而归纳法只能用于解释,不能用于预测,归纳法不提供新创见。真正的“到一般”是反演思维——

反演又叫溯因推理,是一种用有限但已经发生的现实出发,提出一个能在逻辑上解释清楚这些现实的假说,是从结果推测原因。很显然,原因是具有预测性的,它不仅能解释现状,还能预测未发生的事,这是归纳与反演的根本区别。

这个区别非常关键,值得再次强调——归纳法是从1到2,而反演是从0到1。归纳法给出的结论是解释一种事物的“合理性”,而反演不光要解释合理性,还要能预测下一个事物的性质。比如外国人看到一个几个中国人素质低下,于是判定中国人素质都低,这是归纳法,为的是解释素质低下这个行为,建立中国人与素质低下之间的相关性,但是归纳法无法预测下一个素质低下的人是不是中国人,也不能预测下一个中国人是不是素质低下;而基因之父沃森从基因的角度提出“黑人智商低”的假说,这是溯因推理。

或者说,归纳法得出的是相关性关系,而溯因推理则是试图确定因果关系。

溯因推理是科学研究中“假设”的部分,是进行逻辑演绎的起点,它提供的是一个新创见,但这个新创建只是可能性和大致方向,需要更多现实验证和修正(科学所做的事就是两件:假设与证明)。

演绎指的是给出一个大前提,然后看事物属性是不是包含在大前提之下,如果包含则给出一个必然的导出,也就是结论。

这个结论只要大前提没有毛病就一定正确,但问题就在于大前提不可能凭空产生,大前提还是基于归纳法或者一些“不证自明”的假设,它必须上来就默认大前提是对的,因此归纳法只能证明,不能证伪。如果大前提有错,那么后面的演绎必然全错。这也是为什么在科学领域对于论证起点非常严格的原因。

类比是将两个本来没有联系的事物,通过一个相同点联系起来。这个相同点没有固定的模式,甚至没有固定的方法论。不同人的类比千差万别,跟具体的经历、认识、潜意识等有关,因此经历、认识等相似的人会更懂得对方的类比。类比的目的是带来启发。

二月春风似剪刀;疑是银河落九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些都是类比。好的诗作一定是具有启发性的,通过极为有限的文字传递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情感意识(五感六识),让本来看似独立的感官、体验和思想打通,产生启发和洞见。这种启发和洞见高度依赖个人体验和感受,因此很可能缺乏逻辑、难以传达给没有这种体验和感受的人。

如果一个群体有相似的体验和感受,能互相明白大多数类比,那么这种对类比的认同就是文化。文化的本质是群体认同,不仅和现在的群体认同,还与古代的群体认同。这个认同包含体验、感受,而不仅仅是逻辑认同。其实逻辑不需要认同,因为逻辑是必然的导出,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认不认同都那样,逻辑完全独立于人而存在,机器和电脑也讲逻辑,但是只要人有个体体验和感受。因此从逻辑上可以推演出:如果仅讲逻辑,不讲体验和感受,是没有文化的表现。

这四种思维是已知人类用智方式的全部,也就是认知,那么是不是这四种思维都做好就够了呢?

02.认知不是全部

很显然,不论是从个人和群体经验,还是从生理原理,认知一般来说身体素质(如协调性、敏捷性、力量和速度等)和意志力没什么关系。

身体素质与认知无关比较好理解,而这里的——

意志力被定义为对长期目标的激情和坚持下来的耐受、毅力和勇气[3][4]。

这里定义的意志力与多数人通常所认为的意志力不同。通常认为意志力只与在挑战、痛苦、压力之下的坚持有关,但这里的定义还包含激情,也就是渴望和内心的动力,而且被限定在“长期目标”。

如果没有激情,仅仅是面对痛苦压力之下的耐受、毅力,这不算做意志力(既有正面情绪的“拉力”,也有面对困难的“承受力”);同样,如果不是长期目标,也不算作意志力。

根据研究,这样定义之下的意志力与认知相互独立[5][6]。

也就是说,认知的高低对于意志力的高低没有什么影响。当然也不会影响身体素质。

于是就得出三个相互独立的要素:认知、意志力、身体素质。

论文研究者把这三个要素当成独立变量,然后看它们对人的哪些方面成就会起作用。

研究目标是美国西点军校11,258名学员,是持续跟踪十年的数据,主要看他们完成兽营训练、学院学习和4年完成毕业。最终他们会获得军事能力、学术水平和身体成绩(每一个成绩都作为单独的平均绩点[GPA]计算)

学生入学和学习过程中的时候要进行标准化的体能和学业测试,认知和体能就被量化出来;而意志力则通过《意志力量表》[7]进行量化,再运用二元logistic回归,看学生认知、意志力、身体素质分别对他们学业成绩有什么影响。

(兽营训练是西点军校中淘汰率最高的阶段,在兽营期间学员将会受到残酷的身体、精神训练,甚至可以说是折磨)

研究得出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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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力对于完成兽营有显著作用,意志力高的人更容易通过兽营挑战;身体素质高低对于是否能完成兽营没什么相关性;而认知能力和身体素质对于完成兽营不仅没有正面作用,反而有副作用。也就是说,认知能力高反而不容易完成兽营。

但是认知能力与军事能力、学术水平有很好的正相关,也就是认知能力高,军事水平尤其是学术水平就高。

但是意志力和身体素质与军事水平有在初期有弱的正相关,到一定程度反而是负相关。

而在学术水平这里,这种负相关的表现更加明显,尤其是身体素质越高,学术水平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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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分析讨论

与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和教授分析讨论后作者认为: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认知能力是一种包含分析、选择、质疑和批判的能力,这种能力在兽营中不仅不需要,反而会产生副作用。

因为兽营里最需要的是一种“钝感”,不用怎么思考就执行指令并熬过这段时间,因此意志力在兽营会起作用,而认知能力只会干扰、影响、消耗意志力,认知能力高的人会质疑这一切的意义和自己的选择,会反思自己和批判对方,因此在兽营中最多被淘汰的是认知能力高的。

这与老子《道德经》第三章暗合: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身体强健意志坚强,但是没有什么认知的老百姓,是最好统治、管理和驱使的。老百姓要是都变得认知能力高,具有批判性思维,大到统治者小到管理者都很头疼,他们即便像在兽营中不可能想办法反过来对付管理者,他们也会在大脑内部产生自我攻击和自我消耗,完成事情的质量非常差。

因此认知能力本质上是一种上层阶层一定要有、但最好下层阶层没有的能力。一旦知道这个道理,很多事就看得清楚:为什么领导喜欢比自己蠢的,为什么要对传媒控制,为什么学校不教批判性思维,为什么要用标准化考试抹杀多样性?

而学术能力本身就需要用智,因此认知水平高的人容易在这个方面取得成绩。有趣的是,意志力跟学术能力没什么关系,没有认知能力,有的东西再使劲、再有意志力也搞不出来。

本文主要内容基于该论文研究成果:

《Cognitive and noncognitive predictors of success》(成功的认知和非认知预测因素)。

作者为:安吉拉·L·达克沃斯(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学系),里克·H·霍伊尔(杜克大学心理和神经科学学系),丹尼斯·R·凯利(西点军校美国军事学院机构研究办公室),迈克尔·D·马修斯(西点军校行为科学与领导学系)等。

该论文发表在2019年12月的美国科学院院报(PNAS)December 26, 2019; vol. 116 no.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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